花仓奶茶

山城札记|新年快乐

2018年,希望我的两个宝贝健健康康,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照顾好自己。妈妈会永远爱你们支持你们


王俊凯不知最近是不是关注了什么情感博主,那天,他突然在休息室捧着手机,大声朗诵起来:“新年钟声敲响之际,愿我第一个祝福的人,是我最爱的人。”

他突然凑到王源旁边,深情款款地盯着他:“哎,你都不想知道我要祝福谁吗?”

“哦,我知道是谁啊。”

王源也在玩手机,头也没抬。王俊凯就像一只想博得主人注意的宠物猫,在王源身上有一下没一下地乱蹭:“真的?那你说是谁啊。”

“我。”

王俊凯瘪瘪嘴巴,悻悻地摸了摸鼻子,不说话了。

王源第十四次拿起手机划拉两下又放下的时候,王俊凯坐不住了。他腾的一下站了起来,大步走到王源面前,两只手气势汹汹地往桌上一拍:“我说,你想发什么就发成吗,晃得我晕。”

王源正在发呆,眼前猛不丁杵了个人,吓了一大跳,嗫嚅着:“啊……我还没想好要不要发……”

还真是在想这事。王俊凯心里酸酸的,但仍然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微笑:“这有啥?来,哥教你。”

“第一,你要很自信,觉得自己——很帅。”

王俊凯的语气模仿得惟妙惟肖,最后还还原度极高地甩了一下头发。王源被逗得“噗嗤”一下,凑上去饶有兴趣地盯着王俊凯的眼睛:“嗯,然后呢?”

“然后,你要用你的眼神和气质,hold住全场。”

王源清澈的轮廓靠的很近,王俊凯心跳倏地漏了一拍,怔怔地看着王源乐不可支,继续追问:“嗯,接着说!”

“然后……就,就可以告白啦!”他结结巴巴。

“哦——”王源撑着下巴无辜地望着王俊凯,眼里闪过一丝狡黠,“那Karry学长——跟马思远告白的时候,也是这么想的?”

王俊凯的手足无措只持续了一秒,他马上反应过来,反客为主地倾身向前,极具侵略性地压迫过来,眯起眼睛,“那——马班长到底要不要跟Karry学长在一起啊?”

王源低着头没说话。这是一场无声地博弈,王俊凯表面游刃有余,心里早已紧张地拧成了一团。他在等王源回答,可是他没有等到——电话铃声不合时宜地响了。

可是王源还是没动,就放任电话这么响着。于是王俊凯也不敢动了,尴尬地对峙着。不知过了多久,王源终于抬头了,脸上的表情有点古怪。他深深看了王俊凯一眼,抓起手机走出去了。

第六次和王源告白失败——王俊凯挫败地向后倒去,在松软的沙发上弹起又落下。


眼看着新年要来了,王俊凯却感冒了,还挺严重。王源急得够呛,跨年晚会的彩排一结束,他就赶紧拽着小队长回到房间里,把他整个儿埋在大床上,又拿被子把他厚厚的裹了起来。

王俊凯餍足地躺在床上,乐呵呵地注视着王源忙活,一会儿给他端来热水,一会儿摸摸他额头,自言自语着温度怎么还不降下去。

王俊凯乐得整张脸皱成了一个叉烧包。他一把扯过王源,把他按在床边,搂着小朋友软软的腰,撒娇一样蹭了两下,满意地感觉到王源的身子一下子软了下来,才松开了手,两只眼睛亮晶晶的:“源儿,你对我真好!”

王源的后背一下子僵直了,结结巴巴道:“啊——我是怕你晚上表现不好,拖了组合的后腿……你你你想什么呢?”

“是吗?”王俊凯伸手去勾他的小拇指,声音委屈巴巴,“你说你对我这么好,跟我在一起算了呗。”

王源触电般挣开了王俊凯,腾地站起来,跌跌撞撞逃一般地离开了,短短几步路撞翻了椅子又磕碰在床脚,红红的耳朵尖昭示着他有多狼狈。

王俊凯还保持着伸手的动作,半晌才讷讷地收回手。


何老师说出那句熟悉的“现场一定有你爱的人”时,王俊凯悄悄瞥向王源。

王源没注意到这道小心翼翼的目光,他还惦记着王俊凯的身体,心不在焉匆匆跟几个要好的明星抱了抱,就去抠王俊凯那件衣服背后凸起的“R”,半推着他赶紧下台。

台上人挺多。随着人流排队往下走时,王俊凯眼尖地看见他拿出了手机,敲敲打打着什么。

他心里酸酸的,揉了揉眼睛又搓了搓鼻子,最终还是拿出手机点开了置顶的对话框。

那就最后任性一次吧。他平静地想。

可几乎是在同时,他收到了新信息。一白一绿两个对话框里,躺着两行一模一样的字。

“让我鼓起所有的勇气,向你说声新年快乐。”

他喜出望外地回头,小兔子垂着脑袋,耳朵尖红得让人想把他搂进怀里。

于是他也这么做了。

山城札记|天台

王源打开微博的时候,热搜第一明晃晃的,还是“王俊凯耍大牌”。

王源心里咯噔一下。拍摄青春旅社不给带手机,他不知道这条热搜已经挂了多久,更担心那个敏感的男孩会因此想东想西。他正准备点开瞧瞧,那边又有人喊他去补拍一条。手机在手中不易察觉地紧攥了攥,他无懈可击地笑着,把手机往史强手上一扔,蹦蹦跳跳地跑过去了。

史强还没反应过来,手忙脚乱地接住了手机。不知怎的手机屏幕没按灭,那个微信对话框就这么直直地跳进了史强眼里。

对面的人顶着一个海贼王的头像,备注是一个很直白的“K”。绿色的气泡里静静地躺着一行字——“你今晚回公司吧?”

史强慌慌张张地按了锁屏。他觉得自己知道的太多了。

所幸,事情并没有王源想得那么严重。在人类猎奇的审视目光下,哪条热搜能真正经久不衰——这条博人眼球的热搜,也不过待了几个小时而已。

被人们大量转发的视频中,高能少年团的五个少年在重庆一座天台上录制。拍摄者不知是粉丝或是工作人员,距离很远也很模糊。视频中导演给了王俊凯一把吉他,又对五人嘱咐了些什么,其余四人立刻拍手起哄起来。可人群中心的王俊凯,却突然失控了一般,把吉他往地上狠狠地一摔,头也不回地走了。人群团团涌上去,画面被遮盖住,视频结束了。

外界众说纷坛。而此时的话题人物王俊凯,正静静地蜷缩在昏暗的录音室角落里。他双手抱腿,头紧紧地埋在两膝间,帽檐压的很低。这间录音室确乎很破旧了,地上大片大片掉落的墙灰,经过不知多少年甚至有些泛黄。从窗口望出去本该是风景极美的嘉陵江,此时却被拉上了厚重的窗帘,显得死气沉沉而压抑。

打破这一切的是开门的声音。一道光从门缝中挤进来,又牢牢地被关在外面。王源钻了进来,轻手轻脚地走过去,径直在男孩身边坐下。

男孩头也没抬,王源便自顾自地说了起来:“王俊凯,你不是吧?好歹也是上了这么多次热搜的人了,不至于吧?”

男孩后背一僵。王源眼尖看见了,偷偷笑了一声,悄悄挪过去,很轻很慢地靠在了男孩身上,像个得逞的小动物一般,撒娇一样在男孩肩头蹭了蹭,又从宽大的衣袖下钻出小拇指去勾男孩的衣角,屈起脚趾在男孩脚背上没大没小的轻点。

男孩抽出手,紧紧回握住他。男孩力道很大,王源有些吃痛,但还是用尽了全身力量牵住男孩。王源感觉男孩的身体一下子泄了气,无力又颓废了歪倒下来,和他紧紧依偎在一起。

王源有些无措。这种感觉久违而熟悉,王俊凯身上很暖和,带着很温柔的洗衣液香气。他似乎从小到大都用这个牌子的洗衣液。王源有点想笑,抿了抿嘴角却发现自己笑不出来。

也有可能是回了家,阿姨才用这种洗衣液。王源又想。

人在黑暗中是分不得时间的,便不知过了多久,王俊凯说话了。他的声音闷闷的,好像从地底传出来的一样。

“源儿,”他顿了顿,艰难地挤出声音,“你明知道我不是——不是因为那个才难,难过的……”

他的声音越来越小,头也越埋越低。他突然一激灵抬起头来,责怪地望着王源。他鼻音很重,嗓音缱绻又疲惫。 “你怎么又坐在地上?”他絮絮着,“跟你说过多少次会着凉,就是不听……”

他样子很滑稽。眼睛微微红肿着,鼻头也红通通的,好像戴了红鼻头的圣诞老人一样,傻乎乎的。王源又想笑了。

他没接王俊凯的话茬,而是向后挪了几步,认真地看着王俊凯的眼睛。

“王俊凯,我当然懂。就算全世界都不懂,我也懂。”

他变魔术般从身后掏出一把吉他,虔诚地递给面前的男人。

他终于笑了,明亮的杏眸闪闪发光,漾着一层又一层温柔的笑意。

“师兄,那,我们一起唱歌吧。”

无论微博上闹得如何沸沸扬扬,第二天的拍摄还是要继续。大家诧异地发现,昨天的话题人物王俊凯,今天似乎心情很好。

他一个人趴在栏杆上,两条长腿随意交叠。风吹过南滨路,刮过嘉陵江,最后轻轻掀起少年的发梢。车水马龙,他却像小孩子找到新玩物一样,目不转睛地望着。

他的目光很深邃,好像一路望穿了多少年,最后定格在两个少年身上。他温柔又无奈地笑了,薄唇拢起优美的弧度,然后又缓缓张开。

“跟我走吧,王小姐。”

他唱到。

山城札记|南滨江畔

    “感谢大家愿意来。”他深深地弯下了腰。
     29岁的王源,从国外进修音乐回国。说来奇怪,第一场演唱会,他选择回到自己的故乡山城,就在这南滨路上,没有音响,没有话筒。一如十八年前一样,就这么干净清澈地娓娓道来。
     小明星端正地站在马路边上。整条南滨路全线封锁,没有门票,他只随意在街上挑选一些有眼缘的路人,这演唱会便开了起来。
    观者不多,坐的零零散散。最显眼的数靠前排的一个男人,长手长脚,高高的个子却勉强委屈巴巴地缩在一张蓝绿色的小马扎上。七月中旬的重庆,阳光从树叶的间隙洋洋洒洒,在男人脸上打下几抹阴影,可丝毫掩不住他眼中期待的光。
    小明星在认真的调试吉他,男人便就这么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望着他。坐在男人旁边的是一个老大爷,披着汗衫摇着蒲扇,侧过头来跟男人搭话,一口重庆方言:“介娃啷个好看……哩听过介娃唱歌莫噻?”
    男人好像突然被从梦中唤醒,愣神片刻才反应过来,对着大爷笑得骄傲:“嘞个……我和他是兄弟伙,从小一起长大。”
    老人了然地点点头,刚想感慨些什么,男人突然挺直了腰,嘴角抑制不住地上扬,急促地打断了老人:“叔,你等一哈儿,他要开始了。”
     他说的没错。小明星扶着吉他起身,毕恭毕敬地鞠了一躬,有些局促地开始自我介绍。好听的薄荷音清清爽爽,好似驱散了闷热。一阵风吹来,掀起了男人的发梢,惊起了树上停驻的几只麻雀,扑棱棱地飞走了。小明星突然不好意思地笑了:“抱歉,我很多年没上台了,有些紧张。”
     “很多年没上台了…”男人机械地重复。
     老人不解地望着他。男人脸上的表情很奇怪,嘴角向下撇,像是要哭出来一样。他莫名地想起了在很远的地方读大学的儿子和女友,眼眶有点发酸。
     真希望这世上所有心里满怀爱意的人都能好好的。他想。
     人老了就是爱多想,他自嘲。回过神来的时候表演已经开始了,男人宽厚的大手在腿上拍打着节奏。老人有些诧异,多数歌都是十多年前流行过的了,可男人竟一首不落地跟着唱了下来。
     老人还发现,他俩声线很合,乍一听真像是默契的组合。
    “最后一首歌,我想邀请一个人跟我一起唱。”
     天黑了。男人抬腕看表,七点十五分。          
    “啊——前面穿着蓝绿色上衣短裤的——对,可以吗?” 带着撒娇。男人怔忪地抬头,对上了一双狡黠地杏眼。
    “请问您贵姓?”王源一本正经,语气中却是满满的笑意。
    “我姓王。” 这小坏蛋。王俊凯心想。
    “小歌手,你想和我唱什么?”
    “哎——我的确有一首歌想和王先生唱。可是——它没有名字,怎么办呢?”小天蝎佯装苦恼,歪着脑袋看着王俊凯。
    “它有名字的。”王俊凯也认真的看着王源。继而忍不住笑了,两颗小虎牙直愣愣。他侧过头去看小明星,狭长的桃花眼如一潭深泉,丝丝缕缕全都是藏都藏不住的温柔,和爱。
     “曾经说好一起要长大的话
                     还是那样清晰可见啊。”

那条二十五公里的南滨路,不知道困住了多少人。

山城札记|源哥生贺

  “谢圆小姐。”
  遇见他的时候,我已经在楼下蹲了一天。
   山城的夏末初秋不见一丝凉意。九点多,该是热闹的时候,但从这不算繁华的小地方远眺,只依稀见得嘉陵江波光粼粼中,这座巍峨的大厦无声的倒影。紧攥在手中的是一条蓝绿色的手幅。夜风渐强,路上仅有的几个行人都埋低了脑袋,加快步伐。我缓缓起身,用力捶了捶酸麻的大腿。该回去了。
   听到再熟悉不过的薄荷音,我诧异地瞪大了眼睛,回头手足无措地望着他。
   “我想,你大概是叫这个名字吧。”
   正是那个又高又瘦的男孩,腼腆地望着我,几簇呆毛随着晚风晃悠。他垂下头,局促地搓了搓手,忽然像想起什么似的,猛的抬起头,指着我如宝贝般护着的东西,如同一个初涉世的孩子,好奇而小心翼翼地问我:“这个…是给我们的吗?”
   当然。岛色的布袋是我亲手缝制的。袋中不过一张手幅,两封信,还有一张CD。
   刻着一些歌,从五年前那个夏天开始的,一些歌。
   我忙不迭地点头,双手虔诚地递上去。他接过了,严肃而珍重地摩挲几下,朝我认真地说:“请放心,我——我们会收好的,谢谢你们。”
   没等我想好该如何回答,他突然咧开嘴笑了,快步上前走到与我并肩的位置,双手插在兜里,朝我扬了扬下巴:“挺晚的了,你怎么回去?”
  “大…大概——坐公交吧。”我结结巴巴。
  “好,那我送你到车站。”
  他随口即接上,说罢率先往前走。我赶紧诚惶诚恐地跟上。来这儿的初衷本就是看看他们的起点站,走走他们走过的路。坦诚的说,我从未奢望真正遇见他们。
   “你们…每天都弄到这么晚吗?”
   他脚步迟疑了一下,笑得温柔又无奈。我突然发现,似乎是为了迁就我,他放慢了脚步。
  “才不是呢,”他像个赌气的孩子,“公司排练新舞蹈——哎,老王老嫌我跳的不好,非得我留下来跟他再练一会儿。”
   心如擂鼓。
   唇边的笑意,天太黑了,他大概没有看见。
   要上车了,他张了张嘴,好像要说些什么,又犹豫着没有说。我耐心地看着他,他咬了咬下唇,终究还是开了口,声音很轻。
  “我们很好。”他说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我也把声音放得很轻很温柔。
   “生日快乐。”

  一篇迟到的不像生贺的生贺
  不管怎么样我最爱最棒的王源先生
  十七岁生日快乐啊

笔触【短完】

森林里的吹吹巫.:

 画家×医生 




我瞎编的 没有医学理论 不用考究


 


请不要上升真人




00


 


再添一笔你的眉眼。


 


给我时间去说再见。


 


01


 


“你好,我是从现在开始负责你的医生,我叫王源。”


 


王俊凯看着面前微笑着伸出手来的王源,上下。打量了他半晌过后才缓缓地伸出手象征性地轻握住他的指尖,“你好。”


面不改色地收回手,王俊凯在心里轻声说,


好久不见。


 


 


“我看过你的病历和手术记录了……嗯,情况不是很乐观。”王源翻着病历,一边看向王俊凯。


 


“我知道。”王俊凯面色没有太大的起伏,换了三家市里医院,很多都拒收。拿着笔敲着桌子说这不是平常的心力衰竭,厚厚的镜片反着光,冷冰冰地样子说着他们不知道这个病的根源在哪里。


 


 


“没关系的。相信我,你会好起来的。”王源放下病历,朝他轻轻一笑。


 


“谢谢你。”王俊凯垂下眼帘,嘴角微微勾起。


 


“你先休息吧。晚一点我会来给你做检查。”王源一边说着一边带上了门。


 


站在门外的王源轻轻皱了皱眉头,手里的病历紧了紧。他不知道自己这样不负责任地说会好起来,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单单是看见那人一脸平静地样子,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惋惜。


 


王俊凯,男,28岁。


查出患有慢性心力衰竭的时间是四个月前。


 


 


四个月前?王源片刻便想到了自己在一个网站上特别喜欢的一个画家Karry。


Karry四个月没有发新的作品了。


 


王源回到办公室打开电脑,目光停留在四个月前Karry最后一次更新的一组画。


 


地点是英国最小的小镇Lavenham,第一张画着有一排排的古老房屋以及排满各色饰品的商店,第二张换了一个视角,在商店前面靠左边画了一个男孩,穿着淡蓝色的格子衫,正弯着腰仔细地看里面的面包,修长的手指搭在玻璃上,看上去很是对里面的东西向往。


唯一令人不解的是Karry没有画那个人的五官,空白的脸到给人增添了不少的想象空间。


 


王源依稀记得自己去过一次Lavenham,那里建筑的墙明明有些泛白,整个小镇看起来就像是很多年没有翻修一样,给人一种死气沉沉的古板样子。没想到经过Karry的画笔,倒是为这个古老的小镇徒添了一股活力。


 


Karry似乎去过的地方很多,大多数都是名不见经传的欧洲小镇,但真正让Karry出名的是那张画着冰岛和极光的画。他的画有一个特点,每一组画里面大多的写景,但最后一张总是画着一个没有五官的男孩。他的位置不在正中,有时是街边一角,有时是树下一方。


但画里面的人自始自终都只有他一个。


 


“哎……好久不更新了,估计是去了那个好玩的地方开心到忘记管他的小粉丝了吧……”王源有些伤心地撇撇嘴,关掉电脑。


 


 


02


 


“今天天气不错呢。”王源拉开窗帘,任由阳光肆意填充着房间。


 


“嗯,重庆很久没有过艳阳天了。”王俊凯抬起头,长长的睫毛扑闪一下。


 


“要出去走走吗。”王源回过头来笑着对王俊凯说,“这样的天气很适合出去呼吸一下新鲜空气。”


 


 


王俊凯沉默了半晌,手上挂着的点滴差不多已经见底,一连几日坐在床上四肢也有些麻木。


 


“好。”王俊凯轻轻点头,看着王源唤来护士帮他取下针头。


 


 


慢悠悠地走在医院旁边的公园里,王俊凯感到自己的身体都要被阳光融化掉一般,血液也渐渐舒畅了,胸中的烦闷也消失殆尽。


 


“怎么样,感觉。”王源闭上眼睛轻轻呼吸一口这里的空气看向王俊凯。


 


王俊凯轻轻点点头,唇角一弯就露出了尖尖的虎牙“原来你是这么治疗病人的啊。”


 


 


王源不可置否地笑笑,“也许吧。”


 


他王源当了医生这么久,从来没有带病人出来过。


 


这些明明是小护士的事情,但王源在在他今天早晨推门看见王俊凯一个人耷拉着脑袋不知道在想什么时就改变了主意。


 


“这些美好的东西都应该被画下来。”王源看着坐在公园长椅上的白发苍苍的两个互相依偎的古稀老人,感叹到。


 


“为什么是画下来。照相不会更真实吗。”王俊凯沉默了下才问到。


 


王源低着头看上去像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半晌他抬起头朝王俊凯微笑,


 


“因为……画可以让不美好的东西也变的很美好。”


 


 


清脆的鸟鸣声从头上划过,树叶在微风的吹拂下摇晃摇晃,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将斑驳的光圈肆意的铺在地上。


 


王源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杏仁眼中仿佛要折射出太阳的光,让王俊凯觉得笑容都有些摇晃。


 


他想,


 


王源啊,本来就是一个能使不美好变得美好的存在吧。


 


03


 


王源看着王俊凯的检查皱起了眉头。


 


到底是什么原因,使王俊凯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突然骤停。


 


这个月已经是第二次了。


 


王俊凯不胖,自然不是因为肥胖造成的心脏负担,那么呼吸不顺畅,心力衰竭的原因又是什么呢。


 


王源推开病房门的时候王俊凯拿着画板画着什么。铅笔刷刷刷的声音格外爽耳。


 


看见他来,王俊凯抬头朝他笑了笑。


 


寸步之间,王源只是觉得王俊凯似乎更憔悴了。


 


“你会画画?”王源问到。


 


“……应该不算吧。没什么太多的基础只是想把心里喜欢的东西画下来。”王俊凯没有抬头,在画板上大致勾勒出树和花坛的样子。


 


 


“那你知道karry吗?”王源接着问。


 


 


王俊凯的笔顿了顿,半晌才听见有些戏谑的笑声传来,“不知道。”


 


“他是我最喜欢的画家,他的画真的超级棒啊……”王源有些兴奋,看着王俊凯说。


 


王俊凯没有再接话,铅笔的刷刷声再一次响起,成为静默空气中唯一摩擦出温度的火花。


 


“可是他已经四个月没有发表作品了……哎,我等了他好久啊,他会不会再也不更新了啊,哦,对不起,你就当我自言自语好了……”王源自顾自地说着,轻轻叹了一口气。


 


“如果他一直不回来呢?你还会等下去?”王俊凯抬起头,目光中携卷着疑问。


 


王源重重的点了点头,“当然会等啊。我还要等到他出画册的那一天。”


 


王俊凯笑了起来,“没看出来啊王医生,原来是一个这么喜欢艺术的人。”一边说着一边将手里的画拿起来给他看。


 


“我才不喜欢艺术嘞,我只是喜欢他。”王源嘟囔了一句,声音越来越小。


 


王俊凯拿着画的手抖了抖,他随即掩饰过去笑道“是喜欢的人啊。好巧,我画的也是我喜欢的人。”


 


王源接过王俊凯手上的画仔细看着。


 


阳光,微风,大树,树下有一个少年,有一片落叶飘在他头上,少年的手微微抬起,手掌张开,抬着头似乎在看着头上的柏树。


 


令王源注意到的是,王俊凯没有给那个男孩画五官。


 


仿佛是知道他的想法,王俊凯慢悠悠地解释道“这不还没画完吗,画完了给你看啊……”


 


王源看着画纸觉得有那么一瞬间的熟悉感,觉得他的画风和karry出奇的相似,仔细思量过后想到karry从来不会把那个看不清五官的少年画在画中间。


 


可真的好像啊……


 


04


 


王俊凯一直在坚持不懈地画着那一幅画,只是他能够画画的时间越来越少,大部分时间都是坐着或者躺着休息。王俊凯现在站久了就会喘不过气,每当王源皱着眉头有些自责地看着他时,王俊凯总是露出虎牙和他开玩笑,“你放心,再没画完那副画之前我是不会挂掉的……”


 


每一次都是以王源的沉默告终。


 


再有一次这样说了过后王俊凯不经意看见王源抬起的眼眸,里面竟然有水雾,眼眶有些红,吓得王俊凯赶紧上前拍着他的肩膀问他怎么了。


 


王源咬着嘴唇,“我会把你治好的……会把你治好的。”


 


 


揪心的疼痛感在心里蔓延,王源心里暗暗骂自己为什么连自己一个病人也不能照顾好。看着王俊凯画那幅画专注的深情,王源就暗自下决心,他一定要让王俊凯有足够的时间去吧它画完。


 


 


 


王源吸了吸鼻子说没事,背过身嘲笑自己,王医生,你怎么这么感性了。


 


生死不过一瞬间,生命不过指间沙。每一天都有生命消逝和生命出现。就像书里写着我们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哪一个先到来。


 


王源听见过无数次心电监护仪拉成一条直线发出来的尖锐的声音。


划破长空一般的声音预示这一个生命的消逝。


 


但是面对着面前的王俊凯,王源的心却有些疼的揪了起来。


 


王源回到办公室就疯狂地查找关于心力衰竭的一切信息,看着一页页自己已经烂熟于心的字体,心里面想着自己一定是遗漏了什么。事出有因,这句话他当实习医生时他的师父就告诉他,所有的病都是有原因的。


 


到底是什么?


 


“王源?又在查心力衰竭的资料?……又是你那位病人吗?”刚刚进门的陈医生看着王源恨不得把脑袋钻进去的样子叹了口气。


 


“王源,我实话跟你说吧。”


 


“这个病人接进来的时候就已经是被列为要下病危通知书的人了。但是他身份似乎很特殊,是上级经手转来的人,这无非是扔了一个定时炸弹给我们心脏科,所以无论是谁当时都不想接这个病人……”


 


“而你刚好在那个时候转到这个医院当的医生,所以大家都迫不及待得把这个烂摊子扔给你。”


 


王源抬起头有些不可置信,脑袋里一片空白,:“什么……意思?”


 


 


陈医生看着王源干干净净的脸,一字一句就像是钉子一样一颗一颗扎进王源的心里。


 


“我的意思是……”


 


“他活不了的。无论如何。”


 


王源的脑袋中嗡的一声。


 


他在当实习医生的时候就接受过大大小小的各种心脏病,经验一点也不必那些老医生少。他满怀信心一定可以找到王俊凯的病因而且治好他,这是陈医生的话无疑是一桶冷水浇在王源头上。


 


想着那样安静的让人心疼的王俊凯,那样努力画画的王俊凯,王源心里却是不愿意将这样的生命与“死亡”联系在一起。


 


“你知道他的病因?”


 


陈医生摇摇头,眼镜片反射出绿色的冷光。


 


“不过我可以告诉你哪里能够找到这一类型的案例。其实不少。”


 


王源看着陈医生,终究是点了点头。


 


05


 


夜深,医院走廊的白光打在墙壁上显得没有一丝生气。一切都带着不同寻常的安静沉沉入睡。


 


王源轻手轻脚地走到档案室门口,确定四下无人过后悄无声息地钻进了档案室。


 


在一个个书架上寻找,最终找到心脏科室记录那一个架子,王源蹲下身子,修长的手指从一个个文件上划过,最终停在放在角落的一个牛皮纸做的文件袋上。


 


上面写着,“D—N” 


 


王源抽出那一个文件袋,在手上上下翻转查看。


 


应该就是陈医生说的那个文件袋了吧?


 


Death note 


死亡记录。


 


拿出里面一页页的资料,王源逐字逐句地读了下去。


 


杏仁眼聚精会神地扫过一行又一行的字,王源的手却不能自己地抖了起来。


 


上面的纸上,每一个死亡的人都是死于心力衰竭,而且每一个人,都是画家或者艺术生。


 


和王俊凯一样。


 


王源咽了咽口水,心脏已经开始加速跳动,仿佛有什么真相在触手可及的地方等着自己,他目光扫到最后一栏,死亡报告。


“经过解剖和检查,XX体内的血管组织与植物的根茎相似程度为百分之八十,体内的血液浓度只有百分之三十,心脏只有一个心室,导致在未成年时期容易低血糖,成年过后容易供血量不足而出现像常人一样的心力衰竭的现象最终导致死亡……”


 


他的手不可抑制的颤抖着,眼睛紧紧盯着纸上的字,仿佛强迫自己相信那上面可以说堪称荒缪的结论。


 


为什么都是艺术生或者画家?


 


王源正惊讶地说不出话来的时候,他听见了走廊上传来的说笑声,应该是两三个小护士。王源一惊,顺手拿走了手里的档案。放在衣服兜里悄悄从档案室出去了。


 


06


 


回来时王源路过了王俊凯的病房,他向里面看过去,里面黑漆漆一片。王源不禁有些伤感,抿着唇大眼睛里面隐隐有雾气。


 


正当王源想要抬腿离开的时候,王俊凯病房的门被打开,王俊凯一只手拿着牙刷一只手理着自己的头发,有些含糊不清地说,


 


“还没回家?值夜班?”


 


王源看着王俊凯愣了愣,随即摇了摇头。


 


“我……来看看你睡没睡。”


 


王俊凯抬起眼对上王源有些躲闪的双眼,漆黑的瞳孔仿佛与黑夜融为一体。他侧身让王源进去,然后去卫生间继续洗漱。


 


王源坐在王俊凯病床旁边没有开灯,感受着每到夜晚这里的冷清。王俊凯每一个夜晚都是这样度过的,一个人,失眠与否,孤独与否,不得而知。


 


“怎么不开灯。”王俊凯走出来,正打算开灯,被王源制止。


 


“没事,就这样吧。”王源说道。


 


感受到王俊凯坐在自己身边,岔开腿俯下身两只手交叉在一起看着他。


 


两个人都没有说话,在静默的黑夜里,静静感受彼此的温度。


 


“你说,如果你的生命只剩下三天怎么办。”


 


王俊凯轻笑一声,似乎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其实很早的时候我就想过这个问题,因为人的生命看似顽强,却又脆弱。”


 


“只是大多数人没有这样的感觉,因为他们觉得自己每天都可以这样安好的活着,他们总是把目光放的很长远,很早就规划了以后的生活。我没有对未来有过多的预期,因为我不知道我到底可以活多久,我只能珍惜当下,然后把我想做的事情全部做完。这些年我去了很多地方旅游,想要多看看这个世界,即使它待我并不温柔。”


 


“如果我的生命只剩下三天的话,我会把那幅画画完。”


 


王俊凯从来没有讲过这么多话,此时一片漆黑中,王俊凯的声音在王源耳边,像是一首缓慢的爵士,慢摇着萦绕不散。他的声音有时真实有时缥缈,仿佛下一刻就要消失在沉寂中。


 


王源抿了抿唇,问道,


 


“如果只有一天呢?”


 


“我会去上次你带我去的那个公园看看。因为那里有很多美好的事物和回忆。”


 


王源点了点头,最后又问道,


 


“那,如果只剩下十秒钟呢?”


 


王俊凯沉默了一会,才缓缓的说,


 


“你真的想知道吗。”


 


带着疲惫和低沉的嗓音缓缓碾过王源的心脏,让他的呼吸都一滞。王源暗暗骂自己为什么要反反复复提这样的问题,搞得就像在诅咒别人一样,虽然自己从档案室出来心情复杂迫切地想要知道王俊凯对自己生命的看法,但是和一个病人说这些就是在伤害他,想到了初见王俊凯时他的平静就忍不住心疼,王源瞬间觉得自己罪大恶极,他小心翼翼地偏过头却看不见王俊凯的表情,王源想了想还是打算和他道歉,


 


“对不……”


 


王源开口话说了一半,身子猝不及防得被人带过去,一个吻重重地压在王源的唇上。


 


那十秒过得很安静,王俊凯没有深入的动作,两人身子紧紧相贴,一冷一热的体温透过皮肤相亲将温度一点点度到对方身上。


 


那是一种比任何做 爱都要深入的结合。


 


王源感受到王俊凯轻微的鼻息扑在脸颊上,带着他身上独有的淡淡的味道窜进王源的鼻尖。


 


那十秒钟,对于王源像是过了很久,他在黑暗中清楚地感受到自己的心在胸腔里狂跳不止。


 


怎么会这样?


 


他怎么可能喜欢上王俊凯?


 


王源轻颤,下一秒回过神彻底清醒过来。他轻轻推开王俊凯,然后起身就要逃也似得离开,谁知道他刚刚站起身腿就开始发软,王俊凯见状伸出手想要扶住他,伸出的手被王源一声大喊膈应在半空中。


 


“不要碰我!”


 


王俊凯皱了皱眉,没有再动作。


 


听见病房的门被关上的声音,那一声就像是打在王俊凯心上一样。王源开门时走廊上透进来的光短暂地照亮了王俊凯黯然无神的眸子便再次掠过脸颊消失在那声关门声中。


一切重归与王源到来之前的那一片黑暗。


 


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王俊凯有些自嘲地笑笑。


 


转到这家医院开始便是王源每天和自己朝夕相处,好不容易让他的生活终于有了一些色彩,生命之火好不容易重新跳动生息。


 


一切又要重归遇见王源之前了。


 


王俊凯翻了个身躺回床上,呼吸却再一次沉重起来。


 


闭上眼之前,王俊凯也没有一丝后悔。是王源自己想知道的。他只是告诉了他他最后想做的事情而已。


 


07


 


王源的目光紧紧看着Karry最新发出的一张画。


 


一遍又一遍的调整自己的呼吸,王源努力让自己忘掉王俊凯。


看到Karry久违的画,王源似乎又找回了以前的感觉,他点开图放大,果然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见了那个依旧没画五官的少年。


 


Karry发图一般第一张是自己的画,第二章是他拍摄的和画中一模一样的景色。


 


因为高超的画技,Karry的画和原拍的照片几乎找不出任何不一样的地方,唯一的区别就是每一次必不可少的少年。他时而站在照片中不起眼的花丛边,时而坐在街角的咖啡椅上。


 


翻了翻下面已经有了不少回复诈尸和感叹他的画技还是和以前一样好的评论,王源跟着在下面发了一句: Karry为什么每一次都会在画里面加一个小男孩啊?


 


这个问题他想问很久了,不过知道Karry从来没有回复的习惯所以他也从来不评论。但是这一次面对很久没有冒泡的Karry,王源觉得只有留下评论才能够稍微缓解自己对他的期盼和喜欢。


 


 


王源正打算关网页是看到自己头像上突然跳出的红色数字一,手顿了顿点了取消关闭网页便点开消息。


[Karry回复 Roy-源:因为旅行去过很多地方,想要把他一起带去。]


 


王源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点开那个人的名字等到页面跳转到他的主页确定是Karry本人时他才松了一口气,下一秒心脏又开始突突地跳。


 


王源打字的手都在颤抖。


 


[Roy-源 回复 Karry: 啊啊啊谢谢大触回复!!那个男孩应该是很重要的人吧!]


 


这次没过几秒种,回复就过来了。


 


[Karry 回复 Roy-源:是喜欢的人。]


 


王源看到那句话时心颤了颤,脑海中却是王俊凯那天指着自己画的画说是喜欢的人。


 


那幅画……


 


王俊凯是画的自己吗?


 


再抬眼看了看Karry的回复,王源觉得心里涌上来了一股难以言喻的刺痛。


 


08


 


再添一笔你的眉眼。


 


求求你给我点时间。


 


09   [BGM]


 


清晨的阳光洒在房间里,却是没有温度的,就像冬日里的太阳,只发光不发热。


 


王源半眯着眼抬起头,想着自己怎么在办公桌上睡着了。


 


身上披了一件不认识的外套,王源愣了愣,觉得这件外套有点眼熟,正好这时黄护士进来给王源送东西,王源就正好问了她有看见谁进来吗。


 


“哦,你病人来找过一次你,你正睡觉他就出去了。他刚打点滴,你要去看吗?”


 


王源听闻点了点头,“哦,你去忙,我等下去看他。”


 


等到黄护士出去后,王源看着手里的外套直直发愣。


 


很安静。


 


他数着自己的心跳,正常。


 


他将头再一次重重垂下在办公桌上,额头抵到那见外套。王源脑海里就浮现出了那个黑暗的屋子里发生的事情。


 


只是十秒钟而已。


 


他的心跳为什么快了。


 


正当王源再一次数着自己的心跳的时候,外面传来了一声玻璃摔碎的声音,接着是一阵慌乱的的脚步,没过几秒,便有慌张的护士推开门急冲冲的朝着王源说,


 


“王医生!你快去看看你的病人!”


 


嘭——啪。


 


王源听见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


 


身体的反应快于脑子,他起身快步跑到王俊凯的病房时,他的脑子里还一片混沌。


 


走廊。


 


病房。


 


门。


 


床。


 


王俊凯。


 


他静静地躺在那里,脸色苍白,嘴唇没有一丝血色。 


几个护士在那里做着检查,看见王源进来后纷纷让出通道。


 


怎么回事?!


 


王源现在想要张口问。


 


但是他没有,他知道这个时候抢救病人的生命才是最要紧的。


 


王源吩咐护士迅速检查了王俊凯的意识状态,伸手拨开王俊凯漂亮桃花眼的上眼皮检查他的瞳孔。


 


“大概是两分钟前心脏骤停。”一个护士说道。


 


“瞳孔散大,呼吸微弱,没有意识。准备输氧。这里的人轮流来做CPR。”王源头也没抬。


 


心电监护仪发出滴滴的声响,此时在王源耳边就像是一场死亡的快进。


 


王源迅速做着心脏复苏,看着王俊凯依旧苍白的脸,心里暗暗对自己说不能急。


 


“心室肌发生快速而极不规则、不协调的连续颤动。心电图表现为QRS波群消失,代之以不规则的连续的室颤波。”


 


“准备电除颤。”


 


这时心电图上的电波幅度开始减小。


 


一个护士接替他继续做CPR,王源忍不住抬头看了看王俊凯漂亮的眉眼,此时他身上全是各种各样的仪器,输氧管插在鼻尖,显得那样没有生气。


 


“大动脉没有搏动。”


 


“电除颤准备好了吗。”


 


 


王源的声音有些颤抖。


 


如果王俊凯再也醒不过来怎么办?


 


这样的想法在他脑中缠绕,他努力让自己忘掉这些专心做心脏复苏。但是恐惧一旦产生就会不断扩大,像是一个漩涡一个黑洞一样,越挣扎反而陷得越深。


 


“已经充电50ms,正在机内放电。指针回到零点,机器正常,可以开始电除颤。”


 


“滴——”


 


这是心电图已经成一条直线,不大却有些尖锐的声音在王源耳边扩大。


 


病房里的人一刻也没有停下来,王源在其中好像是被减慢了速度游离在时间之外。


 


“王医生——”护士拿着电压板看着王源。


 


王源接过电压板。


 


因为这里的所有人员不得接触病人、病床以及与病人相连接的仪器设备以免触电。所以除了做电除颤的人员其余的人都被遣散。


 


护士朝王源点点头,示意他准备好了。


电击。


 


一次。


 


护士摇摇头,心电图没有起伏。


 


两次。


 


王源的呼吸声已经不自觉加快,因为他知道时间越长,王俊凯醒过来的几率就越小。


 


三次。 


 


王源的眼睛有些红了,看着没有一点反应的王俊凯,他只能在心里暗骂。


 


王俊凯,你他妈快点给点反应啊。


 


四次。


 


护士皱着眉头看着王源,轻声提醒他,:“已经过了时间了。”


 


王源拼命摇摇头。


 


他不能放弃。


 


“王医生,根据医院规定,心肺复苏持续30分钟以上,仍无心搏及自主呼吸,可考虑终止复苏。”


 


护士轻轻走上前,撤开电除颤和其他设备。


 


只剩下心电监护仪在王源耳边长鸣。


 


王源走近王俊凯,看着他清晰可见的眉目在眼前模糊,又清晰。


 


他俯下身,碰上王俊凯冰凉的唇。再一眨眼,眼泪已经在他胸前润湿一片。


 


“我爱你……我爱你……王俊凯……我爱你……”


 


他断断续续地在他耳边呜咽。


 


他听见心电监护仪上发出三下滴滴滴的响声,笔直的线轻微波动了三下。


只是三下,一切便归为沉寂。


 


那是,王俊凯最后的三次心跳,


 


它的名字叫 我爱你


 


10


王源的生活回归到以前一样的轨迹。


 


Karry每周会定时更新一幅画。他依旧会看,只是没有评论了。


 


直到,王源打开王俊凯的家门。


 


里面的一切都盖上了白布,只剩下一台电脑,王源走上前碰了碰鼠标,电脑屏幕随即亮了起来。


 


上面是王源平时浏览的网页,里面全是Karry画的画。


 


王源往上翻了翻,用户名没有注销。


 


他看着那个用户名很久很久,到最后他笑了,眼泪便夺眶而出一滴滴打在键盘上。


Karry。


 


他点开王俊凯的主页,在泪水模糊中看见了一张还没有发出去的画。设置的是定时发送。


 


王源再次刷新网页,最后一张保存的画出现在主页上。


 


那张画是王俊凯在医院画的那张。


 


阳光,微风,大树,树下有一个少年,有一片落叶飘在他头上,少年的手微微抬起,手掌张开,抬着头似乎在看着头上的柏树。


 


那个少年的眉眼清晰,抿唇微笑。


 


第二张不是他拍的照,而是一行字:


 


电脑下面的抽屉。


 


王源抽开抽屉,里面是一本厚厚的画册。


 


每一张都是Karry画的,发在网页上没有画五官少年,在画册里他们都有了一个人的模样。


 


“如果你看到了这封信,我应该已经不在人世了吧。从一开始我就知道我的结局会是怎样,所以不用自责。转来你的医院完全是为了你。可能你要问,我们以前认识吗。”


 


“我的回答是肯定的。你应该还记得Karry的一张画画的是Lavenham,那个时候我在街上看见了趴在橱窗上的你。那幅画我画了很久,一直没有发出来。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去到哪里都想要把它画下来,再把你画下来。”


 


“后来我终于认识了你。你知道吗,那段日子是我最快乐的时光。”


 


“我知道美好的东西总是不长久的。所以,我提前做了这一切。我很想知道你现在的表情,但是,我看不见了吧。”


 


我没有告诉你我是Karry,因为我想让你爱上王俊凯。”


 


“我已经病入膏盲无药可救,喜你为疾石药无医。”


 


“我爱你,王源儿。”


 


11


 


王源将花放在墓碑旁。


 


看着照片上依旧是英俊迷人的脸,王源的双眼有些酸楚。


 


“王俊凯啊。”


 


 


穿着西装的男人站在那里,清秀的眉目如今已经带上了几分成熟。


 


他在笑,脸上的泪痕若有若无。他开口,薄荷音还是那样清润动听,


 


“其实你一点也不亏你知道吗。”


 


“我爱的,从头到尾就是你啊。”


 


12.


 


传说有一种人,他们身体里的血管同植物的根茎一样。


他们的寿命不过二三十年。


 


死亡的征兆和人类心力衰竭是一样的。


 


他们大部分是艺术家。


 


他们用画笔画爱人的脸,他们的笔触之处,




眉眼如真,感情至深。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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汇总请戳  一碗森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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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谢你看到这里




 



Hybrid Child

karroy苏:

<走了很久,再上lo发现还有那么多人想念我真的很感谢>


<这是以前的一篇存稿,又因为一些情况修改了一下>


<梗来自Hybrid Child>


<不知道以后还会不会发文,可能极少,可能不会,无论如何还是要谢谢你们的喜欢:)>




<BGM:《生生》-林俊杰>






01


王俊凯,是被王源在垃圾堆捡到的,是个人造人。


性别,和王源一样是男生。


年龄?不知道。


王源说王俊凯比他小一岁,尽管王俊凯比他高出一个头,他还是坚持说王俊凯比他小一岁。王俊凯一开始记性不太好,多问了两次,王源憋红了脸说那你就和我同岁好了。


虽然对于他这种反复无常感到奇怪。


不过他们又多了一个共同点,王俊凯很高兴。


 


当王俊凯还是幼体时期的时候,王源很喜欢抱着他。不管是洗澡还是睡觉,总是要和他待在一起才会高兴。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是王源的一个玩偶。


也是唯一一个,会随着自己主人的成长而成长的玩偶。


这种亲昵的行为持续了很久,一直到十四五岁之后才得到改变。


 


王源喜欢给王俊凯剪头发,早先的时候剪得很糟糕,参差不齐的刘海让王俊凯看起来傻透了,王源倒是笑得很开心,说他看起来像是从菜市场捡回来的巨型蘑菇。


王俊凯虽然对美观没有什么概念,不过听他这么说,知道那终归不是什么好话。摸着一头乱发,嘴里抱怨了两句。


王源嘟囔着念叨王俊凯:”在这个世界上我只给小凯剪头发,你还这么嫌弃吗?那我以后再也不给你剪了。“


是这样吗?


如果只为了我一个人的话……那好吧。——王俊凯这么想着,也就由着他去了。


得到许可的王源笑起来眼睛亮晶晶的,像天上的星星一样亮。一单一双的眼皮缓缓眨着,眯成一条缝的时候看起来有点狡黠又格外可爱。


王俊凯想:那我也变成那样好了。


后来剪得多了,手艺慢慢好了,王俊凯的头发也变得有模有样,偶尔王源会摸着他的头发,问他喜不喜欢。


“喜欢是 什么意思?”王俊凯问他。


对于人类的这种情感,他还不是很了解。


“喜欢啊……就是你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会特别高兴,嘴角会咧起来笑,心里也会觉得很满足。”王源似乎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形容[喜欢]这次词汇的言辞,眉头皱起来形成了浅浅的纹路。“如果能拥有它的话,真是太棒了。”


这么说起来的话……


“那我也喜欢你。”王俊凯看着他说。


“什?什么啊?!”他像是吓了一跳,脸涨得通红:“不要乱说。”


“不是吗?”王俊凯皱起的眉头表明了他的困惑。


“当然不是!”王源飞快地瞥了他一眼,又把目光移到了一旁。手里用绒布擦拭着给王俊凯剪头发的那把剪刀。


“我看到你的话,也会特别高兴,也会咧开嘴笑。你看……”为了证明,王俊凯向他咧了咧嘴,露出两颗虎牙。想给他展示他喜欢的虎牙,还特地用舌头舔了舔,用它咬了咬下嘴唇。


王源的脸变得更红了,声音也提高了好几度:“我们都是男孩子啊!你怎么可能喜欢我!“


王俊凯歪着头打量他。他明明看起来也很高兴的样子。


“我又不是人类,性别对于我来说,没有什么意义。”他不慌不忙地解说。


“那也不可以!”王源打断他,把剪刀塞进自己的小工具箱里。“所以你一定不喜欢我!”


“是吗?”王俊凯不太明白,这算哪门子的推论。


“我说是就是!”王源气呼呼地挥了挥拳头。奶白的皮肤在阳光的照射下闪耀着柔和的光泽。


“那好吧。”王俊凯受教地点了点头。“我本来还想说……“


“闭嘴!小凯变得越来越奇怪了!”


门“砰”地一声被关上,声音大得连整个房间都要震动起来。


“脾气越来越大了,话都没说完就跑。”王俊凯笑着把王源落在我房间里的工具箱拿起来,轻轻用鼻子闻了闻。


嗯……上面还有王源手上的奶香味。真好闻。




那一年,他们十四岁。




02


王源不太喜欢学习,偏科还特别严重。他的数学很差,语文却还不赖。字写得很好,歌也唱得不错,就是有些逞强,变声期的时候也老是喜欢跟着音乐飙高音。


王俊凯对这一点很不满意。


王源的自制力特别差,感冒了还老是要吃上火的零食喝冰可乐。所以他见一次就没收一次,把东西都藏到王源找不到的地方。


因为王俊凯总是这样,王源对他的意见很大。


不过王源发起脾气来一点威慑力都没有,张牙舞爪地叫喊两句,被他盯一眼马上就没了气势。只能生着闷气去餐桌上坐好,乖乖喝他给他熬的粥。


听话的好孩子。


 


高考之前的那个暑假,王俊凯也是逼着王源复习功课,出给他的数学题算错一道就没收一颗糖,他最喜欢的糖罐子慢慢见了底,他觉得委屈,嘟囔着小声抱怨:“为什么你连学都没上过却比我还懂得多?”


“谁让我可以直接读取知识据为己用呢,这就是种族天赋,你不懂。”


他诧异地抬起头看着王俊凯,嘴还微微张开了,不可思议地问道:“我说这么小声你都听得到哦?”


王俊凯放下手中的书本走过去揉了揉他的头发:“再小声我也听得到。”


“怪物。“这次的音量几乎为零,只是嘴皮掀了掀。


“王源我听到了哦。”


王源的背影微微抖了抖,赶紧低下头去写数学题。


“不要咬笔头。”


“……”


“不要老是皱眉头。”


“……”


“想不出答案也不要去抓头发,小心变成秃头。”


“啊你怎么这么啰嗦!”他不满地咆哮。


咆哮有用吗?抱怨完还不是要乖乖听话。


王俊凯从他身后探出头去,检查他正在写的数学题。


“这道题算错了。”手指在他的作业本上划一划:“还有这道题也是。”


“……小凯你可不可以离我远一点?”王源闷着声音说,伸出手轻轻推了他一把。


“干嘛?我在给你检查作业啊。”王俊凯不满地皱起了眉。


“就……你这样很打扰我。”


“不跟你讲你就一直错下去了。”王俊凯再次贴到他的后背上,左手扶着他的肩膀,右手继续给他圈划出错误。


“那你就让我错着好了,你这样让我怎么学习?“


“……怎么就不能学习了?”他的脸有些泛红,王俊凯扯着一边嘴角笑了笑:“王源儿,你害羞个什么劲?”


“闭嘴!”


得,炸毛了。


虽然很喜欢逗他,看他局促的样子就觉得特别可爱。不过兔子急了也是会咬人的,更何况像王源这种大型猫科类动物幼崽时期。就算是幼崽时期,恩……抓起人来也是很疼的。


“那你自己先做,我待会儿回来帮你看。”王俊凯拍了拍他的头。


“恩……”王源嘟囔着答应,笔头刚放进嘴里,又马上条件反射似得拿了出来。顺带心虚地瞟了王俊凯一眼。


很好,很听话。


走到厨房去切一个柠檬,从冰箱里拿出一听雪碧倒进杯子里,柠檬片丢进去,再到阳台去摘两片薄荷叶,洗干净放进去。一杯“透心凉”就做好了。


把“透心凉”接过去的王源眼睛放光:“小凯!我就知道你最好了!”


“呵呵,最好是被我逼着跑步锻炼身体的时候也这么说。”王俊凯把他的作业拿过来检查:“做得怎么样?”


“恩……绝对没有问题!啊好酸!”他被柠檬酸得整张脸都皱起来。


屡教不改,每次都被酸到还是要去试一下。


把他叼在嘴里的柠檬扯出来,放进嘴里抿一下,在王源震惊的表情下再重新塞进他嘴里:“现在变甜了。”


“……你干嘛!“他大叫着把柠檬吐出来。


王俊凯头也不抬地检查王源的作业本:“帮你把柠檬变甜啊,你不是喜欢甜的?”又翻了一页:“恩,今天倒是做得不错。”


王源的脸涨得通红,用手在嘴上胡乱抹了两下:“呸呸呸,以后再也不吃柠檬了!”


“哦?源源这么嫌弃啊?”王俊凯两只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语气却是阴沉沉的,让王源打了个寒颤。


“哪有你这样的!”垂死挣扎。


王俊凯耸了耸肩:“小时候不是一直这样吗?你最喜欢抢我嘴里的糖吃了,说比较甜。为了你我可是开启了把食物变甜的功能呢。不感动吗?”


他往前跨一步,王源就往后退一步,气势弱了一大截。


“总,总之你不要开这种奇怪的技能!”


王俊凯倒是不以为然,把作业本拍到王源怀里问:”今天没出错,想要什么奖励?“


王源一下子来了兴致,双手伸出来可怜兮兮地:“把糖还给我……”


王俊凯凑近了亲他一口,在王源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已经把舌尖伸进去舔了舔王源的舌尖。


“好了。“


反应过来的王源忽然炸毛:“什么好了!!”


“不够?”王俊凯微微皱着眉又要靠近。


“变态!”王源赶紧用双手抵住王俊凯。


王俊凯却是一脸无辜:“不甜吗?”


被这么一反问王源倒是不知道怎么回答了。


回答甜?太奇怪了。


回答不甜?好像更奇怪了。


“我要出去和刘志宏打篮球了!”可能这才是正确答案。


说完转身就跑,一点都不拖泥带水。也许是太过慌张,连王俊凯耳根上那抹极力隐藏的红色都没发现。


而此时还在家中,根本没有和王源约过打篮球的刘志宏冷不防地打了个喷嚏。


 


 


03


“大少爷……几点了你叫我出来和你打篮球……”刘志宏看着眼前这个一直走神,心思根本不在篮球上的王姓少年觉得完全不能理解。


“啊?几点了?”王源这才从自己的世界中抽离出来,转过头愣愣地看着刘志宏。


刘志宏把手表凑到王源面前,敞开嗓子吼道:“10点啊!10点了啊哥哥!!晚上10点你到底是要打什么篮球!“


“什么?!”王源吓了一大跳:“我们出门的时候不是才下午4点吗?”


“……”刘志宏恨铁不成钢地拍了拍他的肩,无比虔诚地看着王源:“没错,你突然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是3点48分,出现在我家的时候是3点51分,我被你打出门的时候是4点整,不过出门之后你就拉着我去肯德基霸着位子坐了一下午,在我吃完5对鸡翅3个蛋挞之后已经是下午7点。再从肯德基出来到篮球场,7点半。你在我面前拍球拍了2个半小时……“


“……“王源哑口无言,话在嗓子里卡了半晌只吐出一句:“你告诉我,是不是每个处女座都像你这么精密?”


“不,在我回答你这个问题之前,你先回答我,是不是每个天蝎座都像你这么变态?”


“我做什么了?”王源愤然反驳:”我不就是临时把你找出来陪我玩了一天吗?!“


“哦,说到这个就是你最变态的地方了。”为了显得严肃,刘志宏还专门清了清嗓子:“你知道吗?我们出门之后一共待了六个小时。除了点餐以外,你一共说了三句话。第一句:太热了我们先去肯德基里面坐一会儿吧。第二句:走啊!打篮球啊!我们不是要去打篮球吗?第三句:啊?几点了?”


“……不会吧。”王源怀疑。


“你看我真诚的双眼。”眼前刘志宏的表情非常严肃,看起来不像是在说谎。


“那其他时间我都干嘛了?”


“我怎么知道!!”刘志宏勃然:“不过看起来是在走神。”


你说得好有道理,我竟然无法反驳。


……那确实是在走神了。


 


其实王源也不知道自己想了些什么。大概就是从小时候放学回家经过垃圾堆看到一个和自己差不多高的玩偶就把他捡回了家开始,和王俊凯经历过的大事件都一一回忆了一遍。


老实说刚开始看到这么一个脏兮兮的人形玩偶王源是很抵触的。特别是还脏。不过想了想可以抱着兴许洗干净会变成变形金刚的少男情怀把他扛回了家。


回家之后着实把王妈妈吓了一跳,后来一看,原来是个脏兮兮的玩具,这才惊魂未定地又重新把他丢了出去。


丢出去,王源又去捡回来。


丢出去,王源又去捡回来。


丢了几次,王源就捡了几次。也不敢再直接拿回家里,就找了个秘密基地把他藏起来。


直到父母去了国外,王俊凯才得以重见天日。


 


 重见天日之后的王俊凯样貌也在发生转变,一开始王源是比较惊恐的,不过后来发现王俊凯整个偶都在根据自己的喜好改变。


比如说他挺直的鼻梁,比如说他微微上翘的眼尾,再比如说他的虎牙。


当然,等到王俊凯有了自己的思想和意识之后,他的身体就是受自己的控制在生长了。


比如为了和王源一样,所以变得一单一双的眼皮;比如为了比王源高,所以急速窜起来的个子,再比如因为王源喜欢吃甜的,所以……


这些王俊凯一直都没告诉过王源。他不说,王源自然也不知道。


所以站在王源的角度来看,就是某一天……王俊凯……突然会说话了,突然喜欢管自己了,突然愈加腹黑了……


这些都是王源想不通的地方。


原本在家里快乐地玩着变形金刚的计划,变成了买个变形金刚和王俊凯一起玩的计划,再变成了呗王俊凯逗着玩的事实。


他是很不想接受的。


所以……现在呢?


 


想不通的干脆就不要想。


出来打球那就要好好打球。


 拍了手中的篮球两下,跳起来轻巧地把篮球抛出去,昏黄的路灯下那颗篮球在半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弧度。


刘志宏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这么被结结实实地一颗篮球砸中了脸。


“啊呀!王源!操!”这是刘志宏在篮球场上喊出来的最后一句话。


 


 


 打电话给王俊凯的时候正好是晚上11点半。


王源在给刘志宏用冷水拍后颈止鼻血的时候,耳边也能响起王俊凯冷冰冰的声音。——“哦,不回来了?要在刘志宏家睡?刘志宏是谁?”


明明刘志宏也是王源的发小,虽说和王俊凯跟王源在一起的时间不能相提并论,但王俊凯会说话的时候,刘志宏这号人物早就出现在王源身边了。


说是竹马竹马的损友,也不为过。


因此当王源跟刘志宏重复:“小凯不太高兴,问你是谁。”的时候。


刘志宏龇牙咧嘴地抗议:“老子是默默无闻陪在你身边多年的小蜜!比他这个虽然是正房可是一点乐趣也没有的控制狂好多了。”最后以王源一记失重敲在后颈上的手刀作为终结。


照顾刘志宏比预想中轻松很多,可能是托了那记手刀的福,刘志宏整个晚上都安静极了,一点都没有影响到王源。


第二天早上起来的时候刘志宏觉得脖子格外痛,刚想骂人才发现王源早已经不知所踪。


他从床上爬起来,看到自己的书桌上端端正正地摆着一张字条。


上面写着:


亲爱的宏宏(呕),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已经在回家的路上了,昨天打了你两次真是不好意思,所以膏药我已经给你买回来了!(看我善后工作做得多好!)下次就让你请我吃饭作为补偿吧。落款:你永远帅气的小伙伴


刘志宏呲了一声,这人还算有点良心。


刚把膏药撕开,忽然觉得哪里不对。他又把那张字条仔仔细细看了一遍。


”卧槽!王源你到底要不要脸!!“


 


 


04


老实说王源从来没有这么心虚过,就算考试作弊被老师发现也可以编得天花乱坠的他,传说中语言的巨人,竟然在自己家门外站了足足十多分钟也不敢进门。


他吞了吞口水,还把拳头使劲握了握,好像下了挺大的决心。


”恩,不会被看出来的。“最后还不忘这么鼓励一下自己。


 是的,在这一个看似平静的晚上,在睡得不知人事的刘志宏旁边,有一个叫王源的少年心里翻江倒海,天人交战了一宿,根本停不下来。


思来想去,才终于给弄明白了——他喜欢王俊凯。


喜欢是什么?


就像他几年前跟王俊凯说过的那些一样:看到一个东西的时候会特别高兴,嘴角会咧起来笑,心里也会觉得很满足。如果能够拥有他的话……


以前王源太小,还弄不明白那是什么。但从王俊凯越来越直白的宠溺和管教中,自己越陷越深的情感来看,这就是喜欢——已然沉溺的喜欢。


 好像已经不知道要怎么面对王俊凯了。


是咧开嘴笑,还是拔腿就跑。


眼下的他竟然脑海中一片空白,像是发现了不能告诉别人的宝藏,欣喜而又担忧。




还没等他酝酿出点儿什么来,家门忽然打开了来。


王俊凯穿着一件睡袍懒洋洋地靠在门框上,微睁着眼睛看着还愣愣地不知道该怎么反应的王源。


”你要在门口站多久?“最后还是王俊凯先开口问他。


”哦……哦,马上就进来。“说着,便赶紧小跑两步迈入了门槛,尽管都不敢拿正眼看王俊凯。


王俊凯觉得,今天的王源似乎有点儿神神秘秘的。


眼神飘忽,行动反复。


明明已经喝完一杯水了,刚走到沙发坐下,没两秒又站起来,重新倒了一杯水喝下去。


王俊凯慵懒地靠在沙发上,随意翻着书对在他面前”奔波“个不停的王源问道:”怎么?你很渴?“


”没……没有啊。“


”那你喝那么多水做什么?“


”就……就想喝啊。“


”哦?“


”干嘛?!我口渴不行啊?!”


“……”王俊凯从手上的书本中抬起眼来,那眼神倒是正常无异,但那副表情此刻王源的眼中就别有一番风味了。


王源吞了一口唾沫。


王俊凯勾起嘴角笑了笑,露出雪白的小虎牙来:“王源,你今天是不是犯病了?”


“你……你才有病。”


“哦?”王俊凯干脆把书合上,问道:“那你说话怎么都打哆嗦?而且连正眼都不敢瞧我?”


“……”王源抿着唇不回答。


王俊凯又笑了笑:“你该不会是忽然想通,要投入我的怀抱了吧。“


这是一个肯定句,不是一个疑问句。


 “……嗯,我……“


“啊?什么?”王俊凯怀疑是不是自己的耳朵出了什么故障。


王源的脸憋得通红:“我说……”


王俊凯已经站起身来。


王源后退了一步,刚好被背后的餐桌堵住了去路。


”我说……昨天和刘志宏在家里玩得太开心,睡得晚,所以今天眼睛没有办法聚焦了!“——什么狗屎理由。


他暗自唾弃了一下自己。


王俊凯已然走到了他面前,王源抬眼看他时,发现他的表情却不太好看。


”怎……怎么了?“不由得一阵心虚。


”你很喜欢和刘志宏一起玩儿?“王俊凯凑得近了一些,冷着脸盯着王源的脸看,像是要看出一朵花来。


王源愣愣地看着他,嘟囔着回答:”也不是……“说完便赶紧移开了视线,显然做贼心虚的表情。


敢骗我。


王俊凯脸色越发阴沉。


王源又瞥了他一眼,见他好像生气了,心想……完了完了,今天肯定又要被教训一顿,说不定还会被关在家里天天写功课,不能出去玩。


不过……现在……似乎觉得……暑假就这么每天和王俊凯待在家里也不错?


想到这儿,没由来的隐隐期待感让王源狠狠唾弃了一下自己,莫非自己在这种变态的调教下,竟然成了一个抖M?


不不不,这一定不是真的。




王源的心思其实很好猜,说谎的时候会转移视线,紧张的时候会吞唾沫,纠结的时候会将唇抿成一条线。


现在他就把嘴唇抿得死紧,心里纠结得不行。


等了半天被判死刑。


”哼,和他一起玩比较开心,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开心?“


”啊?“王源愣愣地睁大了眼睛。


”我问你……和他一起玩比较开心,还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开心?“王俊凯又凑近了一些。


”……“——什么鬼?


”哦,那就是和我在一起比较开心了。“


”啊?什么啊?“王源被餐桌封锁了退路,完全退无可退。


王俊凯见他惊慌,心里很是高兴,王源以为他又要像上次一样吻下来,紧张得整个身子都绷起来。


谁知他却忽然远离了他:”你不回答,我就当你是承认了。”


”承认什么?!“


”既然你也喜欢和我待在一起,我们下午就出去玩吧。”


王源震惊地看着王俊凯,明显对眼前的变化有些反应不过来。


”去约会吧。“王俊凯转头对他勾起嘴角来:”就像别人一样,去看个电影好了。“


”喂喂,我还没答应呢!“


”你不想去?”


“……”


”你敢不去?“


”……几点。“


”嗯,乖。去整理一下我们就出门。“


王源只好闷着头去房间换衣服,王俊凯一直看着他的背影,直到那扇卧室门关上,才缓缓露出一个发自内心的微笑。


傻子,就算你什么都不说。难道我就不知道了吗?


还好……好像一切都还来得及。






王源喜欢吃甜食,可是为了防止王俊凯又拿这个做文章,所以在自己的书包里塞了好多巧克力和棒棒糖。


王俊凯见他背着胀鼓鼓的书包出来眉头皱了皱。


“出去看电影,又不是野餐,带这么多吃的干什么?”


王源显然惊了一下,他愣愣地问王俊凯:“你怎么知道?万一我带的不是吃的,是外套呢?”


王俊凯不以为然地笑了笑:“我有透视眼。你是不是忘了?”


“……卧槽。”


“你说什么?“


“没说什么……”王源的表情揪成了一坨,看起来很是纠结。


王俊凯走了几步,不咸不淡地开口:“你想问什么?”


“……”王源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一样,他抬起头来,十分严肃地问:“我洗澡和上厕所的时候……”


“……王源儿。”王俊凯停下脚步侧头看他。


“嗯?”


“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变态……”


“!!”


王俊凯很不满:“你这副震惊脸是怎么回事?”


王源依旧一副晴天霹雳的样子,他回道:“原来你没有那么变态哦!”


“……你是不是想挨揍?”


“哈哈哈哈……”王源笑成了一朵花,眼睛弯起来像月亮:“我错了!我错了!”


“哼。”轻哼一声:“今天就饶了你。”


伸出手来在王源的头上摸了一把,带着温柔缱绻的情意。


“走吧。”他微微低侧着头,柔声对他说。


“嗯。”他轻轻回了一声,耳根却莫名其妙地有些红了。






说说笑笑,很快便到了电影院。两人的意见还算统一,只是在要不要买爆米花这上面起了些争执。


王源觉得——爆米花是看电影的必备神器。


而王俊凯觉得——你包里塞了那么多零食,竟然还有脸要买爆米花。


僵持不下,不过最后还是王源以狗狗一般的星星眼取得了这场无聊争执的胜利。




看的电影是当下正火的一部喜剧片。


王源嘻嘻哈哈地笑完全场,爆米花落得到处都是。


王俊凯却撑着头,饶有兴趣地在黑暗中看王源的表情,看了一整部电影的时间。自动过滤掉电影和周遭的声音,只听王源“哈哈哈哈”和“咯嗞咯嗞”,像一只小仓鼠一样,吃爆米花的响动。


电影结束后的灯光让王俊凯有一瞬间的晃神:刚才该趁着黑牵他的手的。


他这么想着,不过也觉得自己有些好笑。


不对王源表现出自己的想法,他一如既往地维持着自己平时的高冷形象,只是淡淡地说了一句:”走吧。“




出电影院的时候天好像黑了一点儿,王源叽叽喳喳地在旁边跟王俊凯重复着里面的笑点,显然已经把早上的纠结的心情抛于脑后。




“然后呢?“


王俊凯对着兴致勃勃用肢体语言表达的王源问道。


“然后他就被鞭炮炸烂了屁股哈哈哈哈。”


“你对电影情结的复述能力这么好,怎么背书的时候就没这么厉害了?”王俊凯停下步子看他,语气虽然是责怪,语气却很温柔。


王源“切”了一声,随即又“哎呀”了一声。


“怎么了?”


王源捂住肚子弯下了腰:“有点胀气。”


“那你还吃?”


“可是浪费啊!”


王俊凯有些生气地把他手里的大号爆米花桶接过来——竟然全部都吃光了!


三两步就走到垃圾桶旁边,把爆米花桶扔进去,再折回来拉起王源就往回家的反方向走。


“喂喂喂你是不是要绑架我!”


“闭嘴!”


“不回家吗?“


“散步!”


“可是我胃胀气!”


“所以才要散步!”


又是一副不准忤逆的样子。


“散散散!走慢点儿!”王源扯着嗓子。


“慢个屁!”话是这么说,但也依旧放慢了步子,让王源不费吹灰之力地追上来并肩而行。






两个人在一起生活久了会不会变得很像?


答案是:会的。


王源有时候看着自己和王俊凯很多相似的表情都会非常唏嘘,也不知道是他变得越来越像王俊凯了,还是王俊凯越来越像他。


偶尔笑起来的弧度,偶尔叹息的音调,走路迈开的步子,对某件事物嫌弃的表情。


那天两个人一起走了很久,天色慢慢完全黑了下去,路灯慢慢全部亮了起来。


灯光被斑驳的树影分割成了一片一片,王源抬头的时候,看见比他略微高一点的王俊凯温柔地笑着。


路灯的灯光温和地洒在王俊凯柔软的头发上,像被镀了一层薄薄的近乎白色的雾气。


然后王俊凯似乎察觉到了他的目光,忽然转过头来。


他看到的和王源是很相似的景象。


那是被光圈笼罩的王源。


是一直都在他身边的,他想要完全拥有的王源。


于是他轻轻捏了捏王源的手心,在王源不明所以的疑问表情中埋下头吻了他。




后来许多年,每当王源想起那个时候的景象,都会觉得恍惚。


没有人的街道,两个十八九岁的少年,微醺的气氛,让人怦然心动的,真正意义上的初吻。


王源想——自己总有一天会老会死的,可王俊凯永远不会。如果注定不能一起走到最后,那么,那一天两个人头上被洒满的浅得近乎是白色的鹅黄灯光,就姑且被他看作是满头霜华吧。


这样的话,是不是也算一起走到了白头。






05


王源赖着床不肯起来,他觉得很羞愧,很丢脸,很懊恼。


昨天鬼使神差地被王俊凯的表情迷惑,结果好端端地接着吻,却在那种时候肚子不争气地“咕……”地叫了一声。


为此王俊凯取笑了他一晚上。


直到他“乓”地一声把寝室门砸上,才打断了这种羞耻感。


第二天王俊凯倒是没叫他起床,他觉得诡异,也害怕王俊凯生气,便自己早早就爬了起来。


在客厅转了个圈,发现王俊凯竟然躺在沙发上睡得很沉。


王源轻手轻脚地走过去,用气音叫了一声:”王俊凯……“


王俊凯不理他。


王源又蹑手蹑脚地靠近了一些,扯了一根自己的头发,在王俊凯的鼻子上扫了扫。


玩了一会儿,觉得无趣。


王俊凯本来就不怕痒,自己在那儿玩儿得起劲,像个傻子。


想到这儿,他又干脆把头发顺手丢了,凑到王俊凯的耳边,大声吼了一句:”王俊凯!!!!”


“……”依旧是没什么反应。


“卧槽!你是不是死了!”


话音刚落,自己便被一把搂进了怀里。


“你才死了!”王俊凯的下巴抵在王源的头顶上,慵懒地吐出一句话来。


王源觉得……他是真的要死了。不是被吓死。就是被吓死。


现在他们的距离太微妙,王源基本上能感觉到王俊凯的呼吸。


“要死啊!吓我一跳!”小炸毛蹦跶了起来,还不忘在王俊凯的腿上不轻不重地踢上一脚。


王俊凯今天反常地没教训他,也不知道是见他踢完就怂了,还是心情好放他一马。


“今天怎么起得这么早?“


王俊凯揉了揉自己额前的头发,一副懒洋洋的样子。


这是王源从来没见过的样子,所以有些反应不过来。


”就……这都几点了,你今天怎么没叫我起床?“


王俊凯抬起手腕看了看表,脸色有些捉摸不定。


王源心细,一下看出了王俊凯的反常,于是问道:”怎么了?“


王俊凯扯出一个笑来,从沙发上站起来,顺手又在他头上揉了一把:“没什么。去洗漱。“


”我洗漱完了!“王源在他身后吼。


王俊凯回过头来,似笑非笑地看着他:”那就再洗漱一次。“


”……什么鬼。”


“来不来?”


“……来。”




三两步跟着跑过去,王俊凯已经给他挤好了牙膏,一边还教训他:“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从中间挤牙膏,很不科学。”


王源把牙刷塞进嘴里,嘟囔着一嘴的白色泡泡:”我一直都是这么挤牙膏的!“


”所以我才说你啊!以后要养成好的习惯,牙膏很明显要从下面挤。”


“哎呀你真的好啰嗦,平时已经够啰嗦了,今天怎么变本加厉。”


“哎哟不错嘛,都学会了变本加厉的用法。”又在他头上揉一把。


两个人对着刷牙,呲牙咧嘴的样子,王源故意把泡泡吐出来,喷在王俊凯的脸上。王俊凯一边嫌弃地擦掉,一边教训王源。


“你再玩!再玩就把牙膏全部吞进去。”王俊凯轻轻用手掐住了王源气鼓鼓的嘴,然后又把他的脸轻轻往边上推开。


王源切了一声,看起来很是不满,但还是乖乖听话把泡沫涮了个干净。


“哎?你有没有听过那首歌。”


“张嘴我看看刷干净没有。”王俊凯用毛巾擦了擦手。


“邓紫棋的《泡沫》。”


“来张嘴,啊……”


“♪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


“你张不张嘴。”


“……啊。”


王源,十七岁,男,就是这么有出息。




被检查了有没有刷干净牙之后,王源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是个青春年少的小伙子了,怎么能随便给人当小孩子看待呢。


意识到这一点之后,王源很是不开心。


不开心的王源会有以下表现:


1.甩脸色。通常在王俊凯的横目冷对之下破功。


2.拒绝做作业。通常在王俊凯的威逼利诱之下破功。


3.拒绝吃饭。呵呵,这一点,不用王俊凯做任何事,自己都会破功。


说来说去,没有什么威胁力。




王俊凯今天的厨艺有点问题,王源亲眼看见他倒了好大一坨盐巴进去。等到尖叫阻止的时候已经来不及了。


“怎么了?”王俊凯还反问。


王源看着那碟青椒土豆丝哭笑不得:“大哥……你是我亲大哥……放那么多盐你是想咸死我啊?”


“多吗?”王俊凯反而很是迟钝的样子。


王源觉得有些不对劲,这才打量起王俊凯来。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本人。”


“……”


“你今天的所做作为,一度让我觉得你是刘志宏的小号。”


“……”


“你看!你答不上来了吧!刘志宏!!!”


“……”


“不要装了刘志宏!我知道是你!快把我们家小凯交出来!”


“白痴。”


“你以为学小凯说话我就会放过你了吗?太迟了!小凯才不会这么晚才起床而且做菜也绝对不会这么难吃!”


“呵呵,你的意思是,刘志宏那家伙还抱过你咯?”


“……”


“王源你等着。”




王源有时候在想,自己是不是永远都赢不过。早知道赢不过,就不要非纠结着占嘴皮子上的便宜了。


后来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王源千方百计终于让本来就没什么味觉的王俊凯相信了他今天的失常。


认识到这一点之后,王俊凯陷入了深刻的沉思之中。


王源不知道王俊凯在想什么,只觉得那一定是很严肃的事,不过也是,事关生计,对自己来说,也是一个很严肃的事。


后来两人商量着出去吃饭,王源说干脆叫上刘志宏,以报上次打了他两次的恩(?)。


不过这个建议很快就被王俊凯否决了。


理由是:“大号和小号不能同时上线。”——说得好有道理,王源竟然觉得自己无言以对。


走到餐馆,王源点了两个菜。一个鱼香肉丝,一个水煮肉片。


“怎么全是肉?”王俊凯皱眉表达不满。


王源挑起一块牛肉吃得开心,嘴里嚼着饭,话都说不清楚:”我四肉嘶动物。你懂不懂。“


“吃吧你。“王俊凯拿筷子给王源挑了一条肉丝。


王源扒拉着饭,抬头去看王俊凯:“你怎么不吃?”


“我本来就不用吃。”王俊凯不以为然。


“但是你平时都陪我吃的啊。今天也一起吃嘛,这么多我也吃不完。”王源笑着把水煮肉片里的莴笋夹进王俊凯的碗里。


王俊凯瞥了那莴笋一眼,在王源鼓励般的眼神里勉强塞进了嘴里。


还没来得及缴,就呸呸呸地吐了出来。


“呕……好恶心。”他说着又赶紧用水漱了漱口。


“哪里恶心了!你才恶心好不好!”王源扒拉着饭,很是嫌弃王俊凯刚才的行为。


王俊凯有些疑惑:”怎么?你不觉得味道很怪吗?“


”怪?“


这下换王源疑惑了。


”不会啊,比你今天做的好吃多了。“


”……“


王俊凯脸彻底垮了下去。


王源神神秘秘地凑到他身边:”老实说……“


”嗯。“


”你不会是怀孕了吧。“


”……王源。”


“……吃饭!吃饭!“


一连在嘴上占了好几次便宜的王源小朋友今天很开心。


开心的基本上都忘了自己是谁。


王俊凯脸色不好看,王源以为是他觉得自己发挥失常,输给自己,所以在摆脸色耍脾气。


说到底也只有十几岁而已,就像两个赌气的小朋友,开始笑着打闹,到最后却真的生气了。


是不是在我心目中你总是太过强大,所以你所有的不满和反常我都觉得是你在逗我,所以才没有真正关心过你一次?


也许我那时候再多问一点,也许那时候你肯多说一点。


也许我们就不会把宝贵的时间花在闹别扭上了。




06


王源觉得王俊凯变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觉得王俊凯不肯让他。


一点也让不得。


好像自己稍微有一丁点反抗的迹象,就会被王俊凯打压下去。


王俊凯也没多说什么,严重走神,越来越无视自己。


到了后来两人一起回家的时候,甚至自顾自地走在前头,一点也没想起跟在后面的王源。


王源真的生气了。


回到家之后王俊凯才想起他来,恍然大悟一般地转头招呼他。


”晚了!“他这么吼了一声,气鼓鼓地把自己关进了房里。


王俊凯昨晚在他门口敲了敲门,说着:“源源,别生气了。快出来吧。”


王源生着闷气,没有理他。


后来王俊凯又小声说着:“快出来吧,时间不多了,我还有些话想跟你说。”


”切。什么时间不多了,又不是赶着去死。“王源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便用被子把自己蒙得严严实实。


觉……倒是睡得很沉很香。


沉到早上居然连王俊凯一向来叫他起床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王源心里还纳闷,怎么今天又没有动静,难道因为终于反攻成功,这次闹脾气终于镇住了王俊凯,所以以后都不会阻止他睡懒觉了?


不对,王俊凯那个人……原则那么强,这种事绝对不可能。


挣扎了半天,他还是穿好衣服从床上蹦跶起来,轻手轻脚地走到门上,趴在上面听了一会儿。


客厅一片寂静……连平常王俊凯做饭的声音都没有听见。


太诡异了……


他试着悄悄扭开门锁,不发出一点儿声音。


刚把门往里面拉了一些,便看见一个人形顺着门倒了下来。


王源被吓了一跳,愣愣地看着倒在自己面前的人。


那是王俊凯。


一丝生气都没有的王俊凯。


就和他刚刚被捡回来的样子一样。




王源显然愣在了原地,不知道怎么反应。


他试着勾起嘴角扯出一个笑来,却因为太过紧张,笑容僵在了嘴边,比不笑更难看。


他轻轻用脚踢了踢王俊凯:”喂……起……起来了。“


没有反应。


”喂……“他的嘴唇发着抖,从嗓子深处溢出了一点儿颤音:”别开玩笑了,快起来了。“


”喂……王俊凯。别逗我了。”


“喂……小凯。这个游戏已经玩过一次了,一点都不好玩。”


原本设想的王俊凯会跳起来捏住他的脸,把他放倒在床上打他屁股的场面并没有出现。


王俊凯只是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目光空洞,是一具玩偶。


王源终于慌了,把王俊凯的身子拖起来,一次一次地尝试让他活动。


他的手抖得厉害,因为太过震惊,后来连要说什么都组织不了语言,只会一遍一遍叫着王俊凯。


从最开始不可置信的颤抖,到最后的近乎发狂的哭腔。


就像一个人在一个空旷的房间里,和一具精致的玩偶扮着家家酒。




自己总有一天会老死的,可王俊凯不会。


因为——他马上就要坏掉了。


王源终究还是忘了,王俊凯只是一个会说话的玩偶罢了。他从来没有考虑过这个玩具的保质期是多久,是不是已经到了最后。




王源陡然想起王俊凯昨天的所有反常,还有他跟他说的最后一句话:快出来吧,没时间了,我还有话想跟你说。


他忽然觉得很绝望,只好把脸埋进王俊凯的胸口里,整个身子都在发抖。


“王源。”


王源震惊地抬起头来,张大了嘴看着王俊凯没有变化的脸。


王俊凯的声音还在继续,从他微张的唇里传出来。


“没时间了,我剩下来的电只够用五分钟,所以我把想说的话都录了下来。”


接下来是一段电流声。


“以前有个同伴问过我,王源对于你来说算是什么?这个问题,老实说我真的想了很久。“


“这么久以来,我对你都很严格,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自己很啰嗦,管你也管得很严。有的时候念太多了,你就会生气不理人,我也不会去太计较,因为等你气过了应该就会好了吧。”


“本来以为还有很多时间可以慢慢纠正你的坏习惯,要么三十年,要么二十年,再不然,十年也行。你看,我总是想得太多。要是换了现在,再多十分钟,我觉得也是好的。”


“没我管你,你要好好吃饭,不要老是抱着你那些零食不放,如果喜欢和刘志宏他们出去玩,就去吧,不过记得按时回家,好几次你大晚上偷偷回来我都很想发飙。”


“最后,我们十四岁那年,记得吗?我话还没说完你就跑了。其实我当时还剩下一句话没有说:如果能够拥有你,真是太棒了。”


“我知道,如果真的说得这么露骨,你一定又会生气不理我。不过就算你生气,我还是想像以前说的那样再说一遍。”


“……王源,我喜欢你,这样一来,可能真的会到永远……”


声音到这里戛然而止。


房间里安静了几秒,王源开始拍打王俊凯的身体,似乎还想要他再多说些什么。却只剩下空洞杂音……


最后归于一片寂静,再怎么拍打,也出不了任何声音了。


王源张了张嘴,彻底被绝望淹没,哽了一会儿,才从嗓子里发出伴随着咳嗽的哭声。




王源对于你来说,算是什么呢?


可能是……就算明知道不清空数据重启就会死掉,也还是想要拼命守住和他的一切。


这样的存在吧。






07


十一月八号,天气晴。


已经独自生活了十年的王源早已经学会了照顾自己。


也可能是王俊凯以前将他调教得很好,也可能他只是在依循王俊凯过去生活的痕迹继续下去。


学着他的样子,把衣服放进洗衣机里,倒适量的洗衣粉。


学着他的样子,把床单掖进床垫里,折一个好看的弧形。


他喜欢在下班后早早地回到家里做饭,然后把王俊凯放在他对面的座位上,和他一起吃饭。


在外人看起来可能很恐怖的画面,对于王源来说,却是每天支撑着自己努力生活的动力。


王俊凯的身子被他维护得很好,没有一丝损坏。


王源倒是长开了很多,眉目俊朗,俨然已经是一个成熟男人的模样。


你看,你把他教得多好,举手投足都是魅力。


他一边吃饭一边跟王俊凯讲着在公司发生的事情,哪怕没有人回答,也讲得津津有味。


王源的父母已经放弃了劝说,按照他的意愿让他继续生活在那个家里。


只是除了刘志宏偶尔来一次以外,再没有客人造访,就像一个被封闭起来的世界。


“好啦。我说完啦。”他温柔地笑起来,一双眼睛洋溢着神采:“现在轮到你说了。”


“啪”他按了按藏匿在王俊凯手腕上的按钮。


这是他前不久才发现的,只要按下这个按钮,便会听到重复的一两句话。


“王源,我喜欢你。”


“啪”他又按了一次。


“王源,我喜欢你。”


“啪”


“王源,我喜欢你。”


“哎,我知道了,你说过很多次了。就不能说点儿别的?”他眼里闪着光,被灯光反射出一丝水汽。


“啪”


“王源,我喜欢你。”


王源失落地低下头去,心情跌入了谷底。


“啪”


“王源,我喜欢你。但是,这么幼稚的游戏,你到底还要玩儿几遍?”


 王源怔住。


隔了半天,他才哆哆嗦嗦地抬起头来……


王俊凯还是那个王俊凯,他露出虎牙笑着,一如从前。






 “所以……王源对于你来说,算是什么呢?”


“……大概是给了我一切的存在吧。我的声音,身体,情感,都是他一手创造的。我整个人,都是属于他的。所以啊,就算现在死亡我也不感到害怕。我只是怕,如果我不在了,他会哭的吧。”


“你要想清楚,这样真的很危险,要是他对你没那么执着,中途放弃你,没有再把你唤醒怎么办?”


“谁知道呢。不过……就算有些话他不说,我也是知道的。”


“哦?”


“只要羁绊真的够深,就算我找不到回去的路,他也会找回我的,不是吗?”


“你就这么相信他?”


 “倒不是因为这个。”


“那你哪儿来的胆子?”


“我只是觉得……就算不能拥有他,那么永远属于他,也是好的。“


“……疯子。”










END










 






 


 


 


 


 



 

系马垂柳边

速冻汤包:

- 很开心我们凯源能够参演《诛仙》,期待哥哥弟弟的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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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方的深冬向来折腾死人不偿命,就像披了一层浸湿了的棉被,又寒又湿,即使裹着羽绒服,寒气也依然逮了缝往里钻。我已经不是第一次在影视城过冬了,没有暖器的日子难熬难受,白天在外面跟着剧组受冻,晚上回了酒店猛开空调,没个两三天,准感冒。我跟着现在的主任做剧务有一年多了,上个月他打电话给我,说年底有个活儿,大IP电视剧,问我干不干。我当然不敢给他贴冷屁股,一口就答应了下来,为全剧组衣食住行忙活了大半个月。我早早地安顿好了制片导演,又得裹着羽绒服去酒店门口接演员。和我一起的还有投资制作方的一个姑娘,穿得比我更少,在风口瑟瑟发抖。


我跟她聊天套近乎:“你们公司真有钱,给工作人员的待遇比我上个剧组好多了。”


她很客气:“你们这几个月那么辛苦,应该的。” 


我看她冻得原地小步跳,说:“要不你回去吧,一会儿我带演员上去就行。”


她摇头:“一会儿来的那俩小鲜肉,我还想要个合照呢。”


我意会,也跟着她傻笑了一番。我之所以一口答应跟着这剧组干,除了还主任人情,也是有我自己的私心。学生时代全班都抱着《诛仙》啃,我当然不例外,甚至还为了里面的角色在网上跟人吵过架。《诛仙》要拍电视剧,请的演员还都是当红的明星,我在这做剧务,再挨冻也值了。她说的那俩小鲜肉,我也感兴趣。火爆的少年偶像,在我们这些影视行当里,还是被调侃为“传说中”的存在。


我和那姑娘在酒店门口继续哆嗦了五分钟,就见远处开过来一辆车,在我们面前停了下来。车门开了,从里面跳下来一个人,被冷风吹得缩了一下,然后回头往车内看。在他身后窜出来的人感觉比他活泼一些,探出车门时真真切切地小声惊呼了一句“好冷”,然后整个人缩成了虾米。他俩一起朝我们走过来,哥哥姐姐得一通叫。


我和那姑娘都有点手忙脚乱,他们冲我们鞠躬,我们也冲他们鞠躬。我应付大人应付习惯了,反倒不会招待孩子了。成人之间的那些说辞,放到这竟变得不太合适。我和酒店的服务生一起接了行李,俩小孩也在旁边陪着,等进了大堂,小孩儿看上去也都风尘仆仆的了。我知道大一点的王俊凯演少年林惊羽,小一点的王源演少年张小凡,本来想好好端详一番的,也被这冷风吹得没了心情。


王俊凯和王源都穿着短款的厚外套,不知道是棉袄还是羽绒服,时髦又靓丽,把我衬托成了一只熊。我忍不住替他们父母操心,这一看就是没穿秋裤,要风度不要温度。我在前边带路,他们俩和随行的助理跟在后头,我不时听到男生特有的在兴奋时发出的悉悉索索的声音。他们心情好,我竟然也跟着好了起来。就像那个和他们合了影的女工作人员,在拍照时竟然看上去年轻了五岁。小鲜肉的魔力真他娘的神奇。


人家之前在电话里点明了要住一起,我就给定了个套房。房间很敞亮,王源进去后转了两圈,然后身子一歪,跟散了架似的摔在了床上。我在小客厅和助理说了会儿话,就见王俊凯开始在床边嚷嚷着让王源把外套脱了。王源趴着装死一动不动,王俊凯就上床把他翻了个个儿,拉链一拉,便往下扯外套。


助理说:“小孩儿太闹了,这次一起进组不知道要折腾成什么样。”


我摆摆手表示无碍,等走过去看他俩的时候,他俩已经在床上疯打成了一团。见我过来,王源先收了手,坐起来等着听我说话,脑袋像个小鸡窝。我特别慈爱,慢慢地说:“你们这个羽绒服中看不中用,得要长款的才行。每天还要很早起来做造型,那温度能冻死人,所以秋裤必须要穿。”


王俊凯坐起来的时候还顺手扒了扒王源的头发,声音很温顺:“谢谢哥哥,我们穿秋裤了。”


我当时心里就想,这俩小孩太乖了,再叫我两声哥哥,我都要长兄如父了。但再怎么乖巧,隔阂还是存在的。王俊凯和王源就像是个连体婴,一个人表了态,另一个人不用多想,也是这个意思。所以他们肆无忌惮地使用着“我们”这个只面向外人的词汇,除了他们俩,其他人都是别人。我单身两年了,用到“我们”的时候,一般是指“我们的祖国”。人家可好,连穿条秋裤都可以“我们”,真是后生可畏。


 


王俊凯和王源在相貌上是两个不同的类型,从“帅”这个角度上说,他俩是殊途同归。我跟他们渐渐混熟了,他们的形象在我脑中不再是平面照片,而是变成了两个立体的大活人。王源将静若处子动若脱兔这个词诠释得太透彻。他看剧本的时候,整个人陷进软塌塌的椅子里,旁人只能看到他侧面的轮廓,像灵秀的山峰,但又富有孩子气的棱角。他白得很,脸不胖,但却红润。他虽然相貌可爱,但却对旁人透漏着疏离的气质,好像周遭都是泥土,他是天上的云。但是这一切又都是我的错觉,他活分起来比谁都闹腾,兴致来了还爬过树。我有时候也得承认他比很多大人都心思通透,且具备幽默感。所以当他捣蛋的时候,大家心里都是又气又好笑,谁也不会责怪他。他身上还有一股让你想给他买东西的力量,这种毒,王俊凯中得最深。因为王源实在奇妙,他会爷们儿似的耍帅,也会小可爱一样的撒娇卖萌,总有一面能让你心甘情愿地对他投降。


王俊凯在片场趋于安静,回到酒店才变成孩子王。我第一次与他对视,被他框进眼中的时候,着实惊艳了一把。他的眼睛像漫画里的帅哥,长宽都是黄金比例,睫毛长,眼尾不上挑,但是勾人。他在生人面前是温吞的猫科动物,等混熟了以后,他就会窜到你身上来,或者和王源一起合伙整你。我经常被他折腾得力不从心,可一旦给他看通告,他食指和拇指又开始拿捏着认真,翻页时都一丝不苟。王俊凯很像小虎崽,走起路来威风凛凛的,其实还是小孩儿心性。我和剧务组的其他人打趣过他,问他有没有女朋友有没有理想型,他笑得很不好意思,每次都语无伦次地乱解释一通。他身上矛盾重重,霸气又软萌,懂事又任性,只有王源最能对付他。


他俩在剧组待的时间不长,大队尽量提前进度,七点出发,他们五点就要起来做造型。我操着一颗亲爹心,专门跑到套房看他俩起来了没有。助理给我开的门,他们俩都挤在厕所里,顶着两张涂着洗面奶的大白脸看我,这诡异的画面竟然给我一种奇妙的居家感。小孩儿拍戏很认真,从来不迟到,就算十二个小时拍够了,也是导演不发话就不走人。但到底是挨不住冷,也不知道从哪买了两件情侣款长羽绒服,天天裹着在片场行动。


我们一群人都爱打趣他俩,尤其是在他俩穿了情侣款之后。我在王俊凯面前提王源,总是要在前面加一个“你家”。王俊凯听了也不反驳,跟我一起傻笑。等王源来了,我和王俊凯就笑得更欢。王源一脸莫名,但也带着笑,只是小声问句:“干嘛呀?”眼睛是瞅着王俊凯的。王俊凯总爱逗他:“不得行,你还小,不告诉你。”


王源好脾气地反驳:“我15了,不小了。”


“不,你最小。”


一到这个时候就没我什么事了,“小情侣”继续车轱辘小不小的问题,你一句我一句,总能把人逼得离开他们的小天地。我十五六岁的时候,跟哥们可不是这么互损的,现在的年轻人真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一部剧拍三个月,剧组难免开小灶。主任买了好多大棒骨,煮了一大锅,加了些芋头和玉米,香得馋死人。我们几个做剧务的,再加几个演员,自备碗筷,开吃。演员又带上来一箱啤酒,大家吃得尽兴,八卦乱讲,说话都开始糙了起来。


过了会儿门后面探出来一个脑袋,毛茸茸的,说了一句:“好香啊。”


是王源,他在肚子前面抱了一个暖手宝,穿了一件长绒外套,像一只松鼠。见到他,我们一群没正经的瞬间变成了慈祥的大人,到嘴头的粗话全咽了下去,我还把烟给掐了。不一会儿,王俊凯也出现了,他穿了黑色的长外套,明显是哥哥的样子,熟练地把王源拉到自己身边来。这成双入对的,就没见他俩落单过。


主任家里有个儿子,和他俩差不多大。跟着剧组干活的人,都是长年累月不在家,主任看见他俩,就想起自己的儿子。边上还剩一个空碗,主任给他们一人盛了一个大棒骨,贴心地插好了吸管,交到了小孩手里。碗只有一个,筷子也只有一双,都是在王俊凯手里的。王源坐在小凳子上,双手揣在暖手宝里,看着王俊凯夹起了一块芋头,放在嘴边吹。我看见王俊凯嘴角衔着笑,就知道他又要调戏王源了。


果不其然,王俊凯夹着芋头靠近王源的唇边,王源刚一张口,他又迅速塞进了自己嘴里。他一边嚼一边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条缝,配合着鼓起的腮帮子,倒真像个叉烧包。王源无奈地咧着嘴笑,这时候的他看上去要比王俊凯成熟多了。王源是个倔强的小孩,长得软萌,其实原则性很强。只是他一旦碰上王俊凯,就护短心切,干什么都由着对方。


“王俊凯你个哈儿,哥要吃芋头。”


“来,哥哥喂你昂,张嘴。”


我们一群人都在旁边偷偷地笑,只有主任这个老男人不开窍,还在那瞎嘀咕:“要是有两双筷子就好了,万一打起来咋办。”


我差点笑喷,小声说:“您别担心这个,指不定又是吃得少,喂得多。”


 


我跟王俊凯与王源,走得要比其他工作人员近些,是可以在房间里围观他俩对戏,一起坐床上打扑克的交情。对戏的时候他俩很容易笑场。王俊凯一紧张,会把小凡说成小源,而王源偏爱加戏,过了几条以后,就会不按剧本哭哭啼啼地演起琼瑶剧来。后来我就带一把瓜子,一边嗑一边看。但斗地主的时候就不太有趣了,他俩经常开黑,一旦我揭露他们的罪行,他们就嚷嚷着该睡觉了。


剧组工作繁重,跟小孩子玩一玩,还能缓解一下疲劳,所以我一般不跟他们计较。但到底不是深交,他们之间的小九九,我也只是略知一二。后来他俩吵架的时候,几乎所有人都跑过来问我来龙去脉,可惜我也是一头雾水,丝毫答不出来。


那天清晨,我本打算和他们一起结伴从酒店出发。到了房间门口,王俊凯已经出来了,他跟我问了好,声音冰凉,整个人有些凛冽过头了。我知道现在的年轻小姑娘都钟爱他这个样子,可是我作为熟人,还是更喜欢看他傻笑。王俊凯和助理去乘电梯,我还在原地打转,我在纳闷他咋个不等王源呢?


过了会儿王源才出来,身边跟着另一个助理。他看见我,笑着打了个招呼,但是不太走心。王源把情绪收得很好,我几乎感觉不到他有什么异常。但一路上他过于沉默了,虽然看上去还是一颗嫩芽,可却没了生机。上了车,王俊凯也坐在里面,他带着耳机闭目养神,没理会王源。我忍不住想笑,说白了还是小孩子吵架,即使分开行动,也没敢真的把车开走。


男生之间闹矛盾,通常打一架就好了,我还真没见过玩冷战的。那天王源戏份多,大部分还是和小田灵儿的对手戏。小灵儿穿得明艳动人,小小凡在后面追着她跑,导演要求演员营造出青梅竹马的氛围。当然,小小凡这边还要再加上一些仰慕。其实王源和饰演小灵儿的演员并没有特别熟络,前几天拍初识戏的时候还一帆风顺,可如今,戏里的小灵儿和小小凡已经有了朋友般的亲昵,但戏外的演员却还都拿捏不了情绪。


王源和小灵儿状态都不好,感觉始终不到位。导演索性先拍王俊凯的戏,让王源和小灵儿去一边儿玩闹,建立感情。王俊凯正在跟着武指练剑,刷刷的剑风简直能降温,配上他那一张冷峻的脸,效果出奇得好。少年林惊羽练剑这场戏几乎是一条过,王俊凯跑到导演身边看效果,一边看一边笑,就好像除了王源,他跟谁都合得来。


而我目前的工作是照看王源和小灵儿。他俩蹲在地上抠土,与其说是玩,不如说是聊天。小灵儿问了王源很多戏外的问题,她问一个,王源答一个。所以问题与问题之间的空隙,通常是冷场的。这不像王源,他是活跃气氛的高手,捧哏逗哏都擅长。我知道这是因为他没有兴致,像个打蔫了的茄子,说话都是干巴巴的没水分。不过在外人看来,小小凡和小灵儿头对着头抠土的样子,还是挺亲密的。于是凯哥黑脸了。说来也神奇,我注意到王源和其他人的互动后,第一反应竟然是去看王俊凯。当我看到他如我所料那般吃醋不爽后,心里竟然还隐隐地兴奋了起来。


偏偏王俊凯还得摆出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但是他的身体又比较实诚。有时候肩膀都半对着王源了,他还能将脖子生生扭回去不看对方。王源可能是抠土抠得心思通畅,率先站了起来,带着小灵儿回片场继续拍。开拍的时候,王源表现挺出彩,对着田灵儿的时候是一副雀跃又小心翼翼的模样,有时候还呆头呆脑的。小灵儿也顺势做出大小姐一般的娇俏举动,大方得体地逗小小凡,笑声也自然了许多。我蹲在王俊凯旁边,故意说:“源源好入戏啊,跟小灵儿感觉太对了。”


“谁说的,明明哪都不对!”王俊凯小声地反驳我,裹着羽绒服气鼓鼓的。在我这种过来人眼里,他那样子完全是一只炸毛的猫。


我问他:“你跟源源为什么吵架啊。”


王俊凯沉默了一阵,说:“他不乖。”


我一愣,没忍住笑出了声。他见我捂着嘴偷笑,有点气急败坏。我憋住笑,问他细节,他就不讲了。后来直到《诛仙》拍完,他俩的吵架原因也依然是个谜。他俩杀青后,我们在微信群里还讨论过这个事,结果被王俊凯中途截胡,直接发了一张他和王源的合照,发完立刻撤回,秀了我们一脸。


一整天下来,他们俩互相倔着不肯跟对方说话,在我看来,纯属自讨苦吃。对方拍戏的时候,他们比导演看得都认真;等对方一下场,他们又都立刻把头低下去看剧本,这戏演得,我瞧着都嫌累。我跟他们两个人的助理聊了聊,助理都没把吵架这事放心上,还跟我讲了个趣事。说王俊凯小小年纪思想特别保守,自己不露肉,也不让王源露肉。有一回王源上节目,衬衣扣子掉了,就为这事,两人吵了两天。我听完瞠目结舌,心想王俊凯真的是把王源当成自己的一部分了,管着宠着念叨着,甚至用任性的方式对他好。在剧组这几天,王俊凯有时候说王源还小,有时候又说王源不小了,我本以为这只是小孩子之间互相打趣,现在看来倒是有更深的意思了。也许是想看你一点点长大,又不舍得你一点点长大,从而既欣慰又失落的感情吧。我没办法理解得太透彻,毕竟我没有对什么人产生过这种感情。


快下班的时候,王源拍了场水边的戏。这场戏很关键,虽然后期需要加很多特效,但是演员得事先做出反应。结果王源没掌握好平衡,一下摔河里去了,半边身子都湿了。大冬天的,天气本就寒冷,河水更是冰凉刺骨。他一落水,大家都慌了,连忙拿着羽绒服冲上去把他裹住。王源被冻得哆哆嗦嗦,走路都不利索,双手拢在嘴边不停哈气。导演赶紧让人把他送进棚,沏姜茶给他喝。


王源喝了两杯姜茶,身子暖和了一些,盘腿坐在椅子上还冲我傻笑。他不狼狈,反而更像是经历了什么刺激的事一样,我只能说年轻人的心性真的是铁打的。水壶里没热水了,我只得重新烧,一边烧还一边想,王俊凯去哪了,他们家王源掉水里了,他怎么没影了。


我端着新沏好的姜茶去找王源,走到入口,发现我不能进了。棚里,王俊凯正坐在王源旁边,羽绒服披在王源的身上,王源怀里还多了个热水袋。我说怎么没热水了,原来是被王俊凯拿来灌热水袋了。他们俩凑得很近,小声说着话,哈气都融成了一团。这时候的王源跟我刚刚见到的王源判若两人,他神情柔软,低垂着眼睛,听王俊凯说话的样子很乖巧。他甚至会主动往王俊凯的怀里凑,缩成一团的样子让人心生怜爱。王俊凯顺势将王源拢在怀里,表情心疼得要命。可能这种样子的王源只会在王俊凯面前表露,他们窝在一起的样子,像两只从同一个森林里跑出来的小动物。所以不管身边有多少人,他们在委屈时还是最渴望得到对方的关怀吧。


我听到王源在王俊凯怀里说:“你不要跟我生气叻,离开剧组以后还有那么多通告,我还得和你保持距离……”


王俊凯的脸贴着王源的太阳穴。把怀抱又收紧了些。过了一会儿,他轻轻地说了句对不起。


我看着他俩抱在一起的样子,忍不住有些唏嘘,心里挺不是滋味。我这才意识到,原来他们每天在剧组里说说笑笑亲密无间的场景,是在其他公开场合里看不到的。我有些懂得他们为什么会被约束,但又觉得这对他们而言未免太不公平。我不知道他们在心里如何定义这些约束,但是适应约束的过程一定非常痛苦。就像王源抱着暖手宝侃侃而谈,王俊凯惬意地向他投过来的一束目光;或者是王俊凯书包里装着的两盒牛奶,或是两人共用的柠檬味唇膏,这些在我们眼里,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如果生生地将这些事情抹除掉,那么最后所呈现出来的王俊凯与王源,不就成了别人吗?


很显然摄影棚里的王源已经不需要什么姜茶了,他已经在王俊凯怀里了。


他们在剧组待的时间很短,一个多礼拜,两个人都杀青了。那天晚上,我们一群人带着他俩下馆子小聚了一番。吃完饭,我们又去唱K,王俊凯一上来就点了周杰伦的《安静》。王源冲我吐槽道:“他每次去KTV都要点这个。”我说,那你去抢他的麦啊。王源抿着嘴笑道,让他唱呗。


他们的关系很令人羡慕,KTV里有自助的小甜点,王俊凯拿回来的,王源都爱吃。其他人唱歌的时候,王源要么拿着个小摇铃狂high,要么和王俊凯一起缩在角落里讲悄悄话。有人鼓动王源和扮演小田灵儿的演员一起唱情歌,王俊凯直接将王源拦在身后,一边笑一边毫不犹豫地大声道:“不行不行,这是我的人。”大家听了都笑成了一团。


霸道宣示主权的王俊凯,和被他拦在他身后、温顺地冲他笑的王源,是我对这两个小孩最后的印象。他俩回到了少年偶像的忙碌生活中,我们则继续窝在影视城拍戏。微信群没有解散,我们聊天的时候,王俊凯和王源偶尔也会加进来。王俊凯几乎每句话后面都有表情,相比之下,王源要简明扼要的多。他只有在和我们对话的时候才会带上孩子气的表情符号,而对待王俊凯,他往往是直来直去。可尽管如此,王俊凯依然喜欢逗他。王源会“你牛你牛”地取笑,而王俊凯则是回一个“傻子”,后面再带一个捂嘴笑的小表情。


像我这种操着一颗亲爹心的人,一看到他们俩在群里扯淡,就会有莫名的安心感。


拍完《诛仙》,我又跟了另一个剧组。闲暇时和别人聊天,我也会说起王俊凯和王源。他们俩算是小鲜肉里最鲜的一批了,所以大家对他俩都表现得颇为感兴趣。


有人跟我说:“他们好像哥哥和弟弟啊。”


我点点头,但又觉得不尽然,于是赶快摇了摇头:“我觉得不仅仅是哥哥和弟弟。”


“那是什么?”


我苦思冥想,努力组织语言好一会儿,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


“我从他们身上体会出了一种很深刻的关系,很特殊的感情,可是我表述不出来。如果你有机会见到他们,你就懂了。”


 


END